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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古墓情魂》2014/10/24

楔子:護靈殭屍

  人生無常,禍福轉換總在瞬息之間。世事多變,生離死別竟是一牆之隔。
  這兩句話拿來形容毓海此刻的處境,最是恰當不過。他高舉著火把,兩眼如鈴,緊瞅著地道底端的石牆,膽戰心驚地想著:(這石牆之後,是董鄂妃墓的寶藏,或是護靈殭屍哩?)
  這問題,沒人能回答,除了敲開眼前的石牆。
  可是,想到敲開石牆,即使生性勇猛剽悍的毓海,族人眼中的「鐵膽」,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寶藏雖然吸引人,但是族人流傳數百年的傳說--墓穴遭到詛咒,有護靈殭屍守護,盜墓必遭天譴--豈不更嚇人!
  沒錯,董鄂妃墓是受到大清王朝詛咒,三百多年來沒人敢碰。
  然而,人生無常、世事多變,他毓海今日是族人希望之所寄,別無選擇,管他禍福生死,他只能豁出去,賭它一把。
  想到這,毓海斷聲喝道:「敲!」
  雄立在毓海身後的十一位族人,唯鐵膽毓海為馬首是瞻。他們聞聲無不挺起胸膛,露出堅毅的眼神。
  三位虎背熊腰的大漢,一言不發舉起鐵鎚便向石牆擊去。登時之間火星四濺、砂石飛舞、煙塵瀰漫,鏮鏮鏮的巨聲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
  為了節約氧氣,地道裡只點了唯一的火把,此時正握在毓海手中。他威風凜凜,一臉精悍地監視著。只見石牆果是堅硬,等到三個大漢汗如雨下,才在石牆對稱的三個方位各敲出尺許的凹坑。
  接著換第二批,另三位大漢,一番強打硬擊,不單擴大凹坑的範圍,坑和坑之間也出現令人振奮的裂紋。
  毓海一個手勢,輪第三批。
  又三名大漢朝著裂紋處猛敲,不多時發出鏮彭一聲巨響,只見十尺見方的石牆應聲向內崩塌倒下。
  鏮彭聲中,三位手持鐵鎚的大漢同時向後暴退……,一直退……,直退到毓海身後。
  其餘族人雖原已躲在毓海身後,受到這三人的影響,驟然間也同時後退數步。
  不必說,眾人的行動表現得一清二楚,大家心中都怕。
  鐵膽毓海也嚇得兩腿隱隱打顫,加上瞧見崩塌石牆後所出現的黑洞,心裡更是一陣一陣起慄。不過,表面上的鎮定他一定要裝出來,因為他是鐵膽,不能在族人面前坍這個台。
  崩塌的石牆在地道內掀起一陣罡風,吹得火把的火燄不住晃動。
  十二個人的身影如鬼似魅,在石壁上跟著不安地晃動起來。
  乍然間,極盡黑暗的洞口竟冒出一顆白色人頭!
  是的,絕不是幻想,那可是真真實實的一顆白色人頭--白髮披散、白髯亂張,雙頰深陷的皮膚也是一片臘白,甚至眼珠都是灰白──盯著毓海,在看!
  「護靈殭屍」四個字如電光石火般閃過眾人腦海。
  「啊--」
  毓海無法分辨這巨大尖銳的喊聲是出自他自己,前面那顆白色人頭,或他身後的族人,總之耳際聽到一聲慘絕人寰的嘶喊。接著,就在他通身冷汗淋漓,像石人一樣僵立不動之際,一陣朔風撲面,他手中的火把隨即被他人奪去,反插在地。
  火把熄滅,整個世界就跌入無邊的恐怖和無盡的黑暗之中。
  毓海感覺被人推了一把,他便再也支持不住,在黑暗中大張著口,放盡了力氣吶喊:「啊--」
  這喊聲嘶啞淒厲,太恐怖了,極有感染力,頓時嚇得眾人齊聲狂喊。
  十二個大漢同時在密閉的地道內狂喊,不親耳聽見是不會相信的,直令人毛聳顱裂、寒徹骨髓!
  頓時之間眾人默契十足,人人兩腿一抽,奪路向外狂奔;只聞腳聲雜沓、「哎唷」聲四起,亂成一團。
  接下來是一陣昏天黑地、呼爺喊娘的沒命狂奔,幸好不多時大夥都安然逃出地道。可是,還未來得及喘一口氣,抬頭一看,正是風寒露重的凌晨時分,只見風捲殘雲、雲遮暗月,幽黯的枝兒在狂風中擺來擺去,淙淙松濤一陣一陣呼嘯著,無不給人神祕恐怖的聯想。
  噤若寒蟬的眾人又是一陣搶韁牽馬,揚起皮鞭絕塵逃去。
  沒人在乎去哪,只在乎逃命──逃得越快越好,逃得越遠越心安。
  月影明滅下,十二匹健馬瘋狂奔馳,篤篤篤的馬蹄聲如催命音符。
  不湊巧,天空這時降下一陣驟雨,幾道電光劃開漆黑的夜空,真是勁風襲面、雨絲如箭,讓人不得不相信「進入董鄂妃墓必遭天譴」的傳言。
  猛不及然毓海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慘叫,倉皇回首才發現一位族人落馬。他立刻吼道:「停!」
  吼聲如雷,在沙沙雨聲中充滿說不出的威嚴。
  眾人動作一致策馬回身,驚恐地回到落馬族人身處。
  毓海翻身躍下馬背,蹲在那人身側,以指探鼻,氣息全無;翻開眼看,瞳孔也是散的。
  「他……,他……,死哩?」一族人顫聲問。
  毓海睜大著雙眼不語──那目瞪口呆的表情正說明他心中有多大的震撼!
  然而,更令人驚懼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五名立於馬背上的族人臉色慘白、渾身抖動、面孔扭曲,接著身子一歪,先後摔下。
  這情景看得毓海如五雷轟頂!墓中護靈殭屍是他親眼所見,此刻六名族人慘死──不全應了董鄂妃墓受詛咒的傳言!
  「董鄂妃娘娘,您大人大量,原諒咱們吧!」毓海跪下狂喊。
  其餘族人倏地翻下馬背,眾人在滂沱大雨中仰天長拜,求恕告饒的喊聲山鳴谷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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