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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寬恕》2013/6/28

  寬恕是很難很難,又很高很高的修為。
  不到一定的年紀,沒有足夠的見識,肯定做不到寬恕。
  別以為我又要說「我到了這樣的年紀」……;不,即使以我今天的年紀、以我今天的見識,也修練不到「寬恕」的境界。
  今天之所以談這個話題,是因為日前收到一篇讀友來函,他看了我年初寫的《世界的最後一晚》,裡面的一段話觸動了他。
  他的來函如下:

  可能我們順順暢暢活了三、五十年,某一天的某一刻,沒有任何理由,我們也沒有犯任何錯誤,幾十秒之後整個人生就翻轉過來──這正是我的痛苦遭遇。
  我的不幸與被莫名打死的台大教授差不多。
  慶幸的是我經大手術而活了下來,但人生也完全改變了,妻子女兒跟我過著節衣縮食的苦日子。
  那位教授和我,以及我的家人何其不幸!
  安慰的是我的女兒一天一天成長了。
  雖然日子苦了點,但我一直無法原諒那個差點打死我的犯人。

  看完他的來函,我內心十分難受,連想講幾句安慰他的話都不知從何開口。
  如果我是他,又會如何?
  寬恕啊,講起來容易,多少人做得到呢?
  這不得不讓我檢討起自己是如何面對仇恨。
  我這一生沒有碰過讓我氣得牙癢癢的混帳嗎?
  當然有。
  我是如何面對這種人?
  很簡單──站起來,轉過身子,從此不再理他。
  盡可能連「想都不要想」。
  反正就是盡一切可能把他丟出我的生活圈子、丟出我的記憶,就當我的人生不曾出現他。
  這不是寬恕,但結果和寬恕相去不遠。
  因為單單是恨一個人就會讓你精疲力竭。
  而且,鐵定會讓你的心情十分不愉快。
  而去報復一個人,那更要花精神、耗體力,還得付出一定程度的代價。
  我這一生不曾因為誰對我不好,以致千方百計地想辦法陷害他。
  這不累嗎──要絞盡腦汁想一個復仇計畫、採取行動(花錢或力氣),可能還要因而拜託別人,以致欠下人情;最後,即使達到了復仇目標,除了心裡「爽」,實質方面獲得什麼利益?
  和仇人周旋是最愚笨的事。
  因為只要這個仇還沒報,恨意會啃蝕你的心靈,讓你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心情長期處於低沉的惡劣狀態。
  而且,你的復仇行動無可避免地會加深你和對方的仇恨。
  所謂「建立十個朋友,不如少樹立一個敵人」,何苦呢?
  因此不管踩我、害我、陷我於不義的朋友,他的內心是如何黑暗、手段是如何卑劣,我最常採取的應對手段就是:不理他。
  把他永永遠遠趕出我的生活。
  如果再可能,連帶趕出我的記憶。
  能夠不面對他、不想到他,不就是最能夠讓我保持好心情的選擇?
  我從小就秉持著這一個「不理他」的大原則,活到今天,只碰過令我討厭、不想相處的人,從沒遇過一個仇人。
  所謂仇人,嚴重點是置之死地而後快;或是最起碼,希望他遭到天打雷劈,沒有好下場。
  不管是誰,即使是我討厭的人,我也希望他能「改過遷善」,有一個好的未來。
  就因為我沒有仇人,心中沒有仇恨,所以日子過得十分平靜、十分安詳,很少碰上令我暴怒的事情。
  即使有,我的火氣也消得很快,仇恨留不久。
  我的修養一點都不大,只是我懶得和「不喜歡的人」糾纏,以及懂得從不同的角度看事情。
  例如去年發生在台南的學童割喉案──二十九歲曾姓凶嫌,隨機、毫無理由地持利刃,割斷年僅十一歲方姓幼童的喉嚨。
  相信大部分讀友看到這則新聞,都會罵凶手是殺人魔。
  至於我,雖覺得他毫無人性,但也為他可憐,因為可恨的是他的父母──未能提供他一個溫暖的成長環境。
  沒有誰可能「天生沒人性」。
  之所以會變成殺人魔,必然是曾經成長於「地獄般」的環境。
  也因此,當你因為別人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而產生恨意,請不妨想一想以下的問題:
  一、為什麼恨他?
  二、因為他犯了錯。
  三、這世界有誰不犯錯?
  四、假如因為別人犯錯就恨他,你不是要恨遍這世界所有的人?

  我知道寬恕不容易,不過,不妨換個角度──從自私的角度,為自己想一想的角度看這件事:
  寬恕是唯一從仇恨的痛苦中解脫之道!
  幸福的人,心裡不會有恨。
  假如你發現心裡有恨,那就表示你不是幸福的人。
  放下仇恨,才有可能幸福。



  最後讓大家看一篇朋友從網路傳來的文章,由於和寬恕的主題有關,特別放在最後供各位讀友參考。

《人生的兩個包袱》

  上帝指派三個人,各交給他們兩個包袱,並要求他們在名為「人生」的道路上競走,目的地是叫做「幸福」的終點。
  第一個人走得很痛苦。他覺得身上的包袱很沉重,幾乎把他壓垮了;他一路上汗水淋漓,每跨一步就要流下一行眼淚。
  第二個人走得很愉快,不過速度緩慢,漸漸也覺得雙腿有些發痠。
  第三個人健步如飛,一邊走一邊哼著歌,一下子就到達目的地。
  上帝在終點等著他們。
  第一個人忍不住抱怨:為什麼他們走得這麼快樂,我卻走得這麼痛苦?難道祢給我的包袱特別重?
  「不,你們包袱的重量都相同。」上帝回答,接著解釋:這兩個包袱,一個裝的是「痛苦」,一個裝的是「快樂」。由於你把痛苦的包袱掛在胸前,快樂的包袱掛在身後,因此只看得到痛苦,看不到快樂,當然走得既難過又疲憊。
  接著上帝指著第二個人說:他跟你正好相反。他把快樂的包袱掛在胸前,痛苦的包袱扔在背上,眼睛看到的都是快樂,一路走來當然喜悅。
  至於第三個人,他不但讓快樂在前、痛苦在後,還在痛苦的包袱底下剪了一個洞。他一邊走,痛苦就一邊掉在地上,身上的擔子減輕了,所以走得比誰都快。
  這則故事很虛幻,卻也很真實。
  上帝給了每個子民兩個包袱,裡面分別裝著快樂和痛苦;而也正是「快樂」和「痛苦」,交織出了我們的人生。
  我們無法要求上帝收回痛苦的包袱,但我們卻可以選擇面對痛苦的方式。
  其實上帝除了給我們名為「快樂」和「痛苦」的包袱之外,還給了我們一樣東西,這東西是一把神奇的剪刀,它的名字叫「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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