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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集體盲目》2015/10/9

  聽過《國王的新衣》這故事吧?



  讀小學時我頭一次聽到這故事,直覺的反應是胡說八道!
  怎麼可能不是胡說八道?
  國王裸著身子逛大街,滿朝臣子不講實話、滿街民眾不講實話……,這些都算了,國王自己怎麼會不清楚?
  百分之百是胡說八道──我一直這麼認為,直到不久前爆發「波卡事件」,這才讓我大開眼界,了解《國王的新衣》是一個洞悉人性的寓言故事。

  知道什麼是波卡事件吧?
  台北悠遊卡公司突發奇想,發行以日本AV女優「波多野結衣」為封面的悠遊卡,進而引發一系列社會和政治事件。


相片一:波多野結衣代言的台北悠遊卡。

  這件事在小市民看起來,實在荒唐──居然會有人找日本色情A片女演員擔任堂堂公益悠遊卡的代言人!
  知道什麼是「色情A片」嗎?
  那不是若隱若現的三級片,而是真槍實彈、真人上場的X級色情片。
  通常商人會找AV女優代言什麼產品?
  只要腦袋瓜子不打鐵,只會找她們代言「情趣用品」。
  知道什麼是情趣用品嗎?
  相片二就是波多野結衣代言的情趣用品。


相片二:波多野結衣代言的情趣用品。

  請仔細看相片二,你看得懂裡面的文字嗎?
  「魯蛇」取自英文loser的諧音,指的是沒有成就或日子過得不如意、沒女友的輸家,「波姐 1:1 倒模」是依照波多野結衣器官「1:1」比例製作,「口部款」的「器官」為嘴巴,同理可推,或許還有「陰部款」、「肛門款」。
  之所以解釋那麼多,是因為保守人士可能不清楚「AV女優」的尺度在哪兒,更不了解情趣用品指的是哪一些商品。

  假如你明白這兩個名詞的意思,會了解台北悠遊卡公司找AV女優代言的荒唐性,那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堂堂台北市政府的直屬單位,怎麼會發生如此荒唐的事情?
  可是,它畢竟還是發生了。
  能夠想像這事情是如何發生的嗎?
  看到波卡事件,想起《國王的新衣》,兩相對照,我忽然明白了。
  悠遊卡公司是一個官僚體系,任何計畫都須經過層層簽核。
  而自柯P當選台北市市長,他獨特的作風、異於常情的施政,讓市府團隊起了「新氣象」。
  特別是那群因柯P重用才進入市府的「新貴」,基於感恩而格外挖空心思,竭力標新立異,想要做幾件教人雙眼一亮的奇事。
  某一天、某一群新貴聚在一起閒談,某人突然提出邀請日本AV女優促銷悠遊卡的點子。
  可能當場引來一陣爆笑。
  然而爆笑過後,某人冷靜想了想,慢慢又往「為什麼不可以」的方向挪動。
  他私下找了幾個朋友商量,有人反對、有人支持,然而大部分的人 ( 即使反對者 ) 都說:你不妨試一試。
  反正這案子得經由一群長官蓋章,若真荒唐,總會有人把它退回去。
  於是他交待參謀依此構想寫一個實施計畫。
  參謀的想法很簡單:長官如何交待,我就如何簽呈,反正最後負責的是你們這群長官。
  幾個禮拜以後案子簽了上去。每一個蓋章的長官,初看到這案子都覺得不可思議,可是,心底有個聲音警告:如果不同意,別人會不會批評我是老古板,不合時代潮流,不適合在「氣象一新」的市府團隊任職?如今改朝換代,潮流如此,我又何必做一顆擋水石?蓋章吧,反正還要一級一級簽上去。這麼荒唐的案子,總有某一個長官會否決它。即使大家都同意,也沒什麼,因為最後的責任不會由我一個人來扛!
  想到這,哪個飽經官場文化洗禮的官僚會不蓋章?
  因而這簽呈就一關過一關,等擺到最後決策長官的辦公桌上,看到底下那麼多人蓋的同意章,他還有勇氣否決嗎?
  更別說,如果這案子的始作俑者就是高層長官,哪個部屬有勇氣說「不」?
  波卡事件的整個決策過程,會不會就是如此呢?

  這件事讓我回想起《國王的新衣》。
  如今回頭重讀《國王的新衣》,我不禁拍案叫絕,深深佩服當年安徒生寫這則童話故事時是如此洞悉人性!
  他看穿人性的哪一個弱點?
  就是本文的主題──集體盲目!
  真盲目嗎?
  其實誰看不清楚?
  然而處於一群盲從者之間,當大家都說「可」,你想要說「不」,那得有很大的勇氣!
  特別是今日網路發達、資訊傳遞飛快,許多事情都會產生「一窩蜂」的現象。
  每當大家一窩蜂的時候,我們是不是應該保持一顆冷靜的心,理智分析每一件事情的是非對錯?
  不要人云亦云,盲目跟隨群眾起舞,否則就是現代版的《國王的新衣》。
  《國王的新衣》詳如文後附錄,建議各位讀友仔細看一看。看的時候不妨把「國王」想像成「柯P」,國王喜歡的「新衣」換成「新點子」,而那件騙人的新衣就是「波卡計畫」──經此轉換,可能你會發現意想不到的巧合,巧合到讓你暗暗發笑。

附錄:《國王的新衣》

  從前有一個很愛漂亮的國王,一天到晚命令王宮裡的裁縫師替他做不同式樣的新衣裳。雖然裁縫師們很認真,但是誰也想不出更多新花樣,每天做不同的漂亮衣裳。
  有一天,裁縫師們把剛做好的新衣展示給國王看。國王瞧了一眼就發脾氣說:「這是新衣嗎?這麼醜?滾,統統給我滾!」
  國王氣得把裁縫師和新衣,一腳踢得老遠。
  國王沒有滿意的新衣穿,於是命令大臣到街頭張貼布告,上面寫著:「如果有人能做出讓國王滿意的新衣,可以得到一大筆獎金。」
  看到布告的人一個傳一個,最後全國的裁縫師都很認真地為國王做新衣。幾天以後,王宮的大門外排了長長的隊伍,每個裁縫師都帶著自己最滿意的作品,希望能獲得國王的歡心。
  「國王,這是用最美麗的中國絲綢做的,穿起來很高貴哦!」
  「這式樣是最流行的,穿起來最時髦了。」
  …………
  國王一件接著一件試穿,他站在穿衣鏡前面左看右看,然後挑剔地說:「嘖,怎麼這麼難看!」「嘖,這花色好老氣!」「嘖,腰身太粗了!」「嘖……」
  國王一天試穿了幾百件,就是挑不出滿意的衣裳。
  其實並不是衣服難看,而是國王的身材太胖了。
  有一天,王宮裡來了兩個裁縫師,一高一矮,他們信心十足地說:「我們倆會一種魔法,可以做出全世界最神奇的衣服。」
  國王聽了,非常高興,急忙問:「那是什麼樣的款式、什麼花色?為什麼是全世界最神奇的衣服?它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矮個兒裁縫師說:「它的顏色比花朵鮮豔、質料比雲彩輕柔,而且款式獨一無二,最特別的是,只有聰明的人才看得見它。」
  「啊!」國王驚訝地睜圓了眼睛說:「那麼,愚笨的人就看不見這衣服囉?」
  「是的,所以說它是一件神奇的衣服。」
  「太好了!」國王高興地說:「只要我穿上那件衣服,就可以分辨我的臣子,哪個是聰明人,哪個是不可信賴的笨蛋!」
  兩個裁縫師向國王領了一大筆錢就開始紡紗織布,每天都忙到三更半夜!
  「我那神奇的衣服不知做好了沒?」國王越想越心急,忍不住想親自去看看裁縫師織布的情形。可是想了一想,國王又不敢去,因為他怕萬一看不見那塊布,不就等於告訴大家,我是一個傻瓜國王嗎?我還是派誠實的大臣去看看吧。
  誠實的大臣奉命去察看裁縫師工作的情形。可是他心裡也很害怕,萬一看不見布料,不就會被大家嘲笑?大臣在門外緊張得一顆心怦怦跳,不過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走進織布房大聲說:「兩位裁縫師,工作得如何了?國王急著想穿神奇的新衣呢!」
  高個兒裁縫師笑嘻嘻地說:「我們日夜趕工,都快織好了。您看,這布料的顏色和花紋多麼美麗鮮豔啊!」
  大臣上前一看,咦,織布機上面什麼也沒有啊!他驚訝地眨眨眼睛,可是還是空空的。
  矮個兒裁縫師指著織布機,得意洋洋地說:「大人,您看,是不是很漂亮啊?我想國王一定會滿意的,您說是不是呢?」
  大臣驚呆了,他吞吞吐吐好半天,才大聲地說:「太……,太漂亮了,我都看傻了眼,不知該怎麼讚美了。」
  大臣不希望被當作傻瓜,所以不停地讚美。
  矮個兒裁縫師說:「請大人報告國王,我們很快就會完成了。」
  大臣趕回王宮向國王報告。他心裡好緊張,不敢說實話,只好假裝看見布料了,不斷地讚美說:「那布料真的很漂亮,顏色鮮豔,花紋精緻,布面平滑,好像會發光呢!我從來沒見過那麼漂亮的布料!」
  國王開心地笑了,然而說謊的大臣早已嚇出一身冷汗。
  過了兩天,國王又等不及了,派了一名平日常自誇聰明的臣子去織布房察看。當這位自以為聰明的臣子,看到織布機上面什麼也沒有時,也嚇出一身冷汗。他不敢承認自己笨,只好不斷讚美:「哇,多麼高貴的布料呀!」
  臣子回報國王說:「陛下,您真有福氣,能夠穿那種高貴布料做成的衣服,全國人民看了,一定都會讚不絕口的。」
  國王說:「你能看見那塊布料,證明你的確是個聰明的人,很好很好!」
  臣子聽到國王誇讚他,緊張得一直冒冷汗,因為他並沒看見那件神奇的衣服。
  國王心裡很開心,因為他想:「那傢伙都能看得見,我一定也能看得見,畢竟我的腦筋比他還聰明許多啊!」
  國王自信地笑了。
  國王有了信心以後,就帶著侍衛浩浩蕩蕩出宮,準備親自去察看裁縫師織布的情形。一群帶路的隨從領先進入織布房通知說:「兩位裁縫師辛苦了,待會兒國王將親自來看你們工作的情形。」
  兩位裁縫師說:「各位聰明的軍爺,你們先來看看,開開眼界吧!這布料這麼薄,這麼輕,保證你們從來沒有看過。」
  這群侍衛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看見什麼布料。然而沒有人敢承認自己笨,大家都同聲讚美說:「哇,好光滑的料子呀!」
  國王笑咪咪地走進織布房,睜大眼睛一看,嚇得直冒冷汗。他著急地想:「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看不見呢?難道我真的是個傻瓜?哎呀,這……,這該怎麼辦呢?」
  國王暗自打定主意要假裝看得見布料,於是他裝出滿意的笑容,笑呵呵地說:「哈哈哈,這塊布料真是漂亮極了,你們說是不是?」
  侍衛聽了,也都跟著讚美說:「是呀,好亮,好光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高貴的布料。你們瞧,那紋路多細緻、多精巧呀!」
  每個人都在誇讚布料好,心裡卻咒罵自己為什麼這麼笨,為什麼就看不見布料呢?
  國王對兩位裁縫師說:「好極了,你們把布料織好以後,趕快替我做件衣服。我準備穿著神奇的新衣,到街上遊行一圈,看一看全國的人民之中,有多少個聰明人,又有多少個笨蛋?」
  說完,國王頒給兩位裁縫師最高榮譽勳章,並賞賜許多袋金幣。
  兩個裁縫師得到這麼多獎賞,好高興,工作得更加起勁。只見他們忙個不停,從白天到深夜都不敢休息呢!
  「終於織好了。現在開始剪裁縫合吧!」兩個裁縫師有模有樣地拿起大剪刀,喀嚓喀嚓地裁剪樣式,接著一針一線地縫起來。他們的手不停地比來比去,非常忙碌。兩人忙了好久才大大鬆了一口氣。
  「唉,累死了,不過終於做好了,相信國王一定會很滿意,我們趕緊送去給國王。」
  兩位裁縫師捧著新衣去拜見國王,他們得意地說:「陛下,您的新衣做好了,您瞧,這是一件多漂亮的衣服呀!相信穿在您的身上,一定會顯得更年輕英俊,顯示您是全世界穿著最高貴的國王。」
  裁縫師一邊說,一邊將衣服翻來翻去展示給國王看。
  國王雖然什麼也看不見,卻仍裝出很滿意的表情,誇讚兩位裁縫師說:「嗯,我非常喜歡這個款式,辛苦你們了。」
  兩位裁縫師高興極了,他們對國王說:「陛下,您身上的衣服實在太醜,快脫下來吧,讓我們替您穿上這件漂亮的新衣。」
  國王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脫下來,最後只剩下一條內褲。
  裁縫師比劃著說:「國王,請把手伸進衣袖裡。嗯──,剛好合身,不大也不小。」
  國王只覺得空空的,什麼也摸不到。不過,他仍然站在穿衣鏡前面,左看右瞧,一直誇讚說:「嗯,像羽毛一樣輕盈,穿起來真涼爽,你們的手藝的確高超,我要好好賞賜你們。」
  國王又賞賜裁縫師許多錢,並召喚眾臣來,問大家說:「怎樣,我這件衣服是不是真的很好看?」
  臣子們愣了一下,然後同聲讚美說:「哇,好高貴的衣服呀!陛下您穿起來真是合適。」
  大家口裡讚美著,表情卻都是怪怪的。
  國王穿著新衣,得意洋洋地走出王宮到街上遊行。他一邊走,一邊望向兩旁的人群,心想:「我這件衣服是給聰明人看的,不聰明的人就看不見,不知道這群人當中,有多少人看得見呢?這件衣服真是神奇。」
  其實每個人看見的都是一個脫得光光,只剩下一條內褲的國王,但是沒有人敢說出來,因為誰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個笨蛋呀!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男孩從人群中跑出來,指著國王哈哈大笑說:「哈哈哈!國王沒穿衣服,羞羞臉!」接著指著國王的肚子說:「哇,你的肚子好大哦,你不穿衣服,不怕感冒嗎?」
  路旁的人群聽到小男孩的笑聲,忍不住跟著笑成一團,大家都覺得好滑稽。
  「糟了,我上當了,根本沒有新衣嘛!太丟臉了。」國王拉著小男孩的手匆匆跑回王宮。路邊的群眾都擔心小男孩會被國王處死。沒想到,國王不但沒有處罰小男孩,還賞賜他許多禮物,並且誇讚他說:「你是個誠實的孩子,全國只有你對我說實話,讓我明白自己是個被人愚弄的傻瓜國王。」
  國王經過這次教訓,決心做一個勤政愛民的好國王,從此不再愛穿漂亮的新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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