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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人生如戲》2006/9/1

  現在叫你到我的面前跪下,對著我磕頭,你願意幹嗎?
  不管我用什麼方法──逼迫也好,誘惑也罷,你若不是拒絕,也必定是做得心不甘、情不願。
  可能發自內心嗎?
  管他是誰,都不可能。別說自己不可能,甚至,當你瞧見其他人跪下來朝著某人磕頭,你心中都會產生不恥、不以為然的想法。
  可是,如果這裡是舞台,我們正在演一齣戲,我扮乾隆皇帝,你演大臣紀曉嵐,你見到我,會不對我下跪、磕頭?
  就好像在《鐵齒銅牙紀曉嵐》連續劇中,飾演紀曉嵐的張國立,碰到扮演乾隆的張鐵林,張國立跪下朝張鐵林磕頭,看在你眼裡,會覺得張國立沒出息?
  不會吧。
  為什麼不會?
  因為你知道,他們在演戲。
  同樣的,張國立在下跪磕頭的時候,他可能心不甘、情不願嗎?
  我相信他不僅心甘情願,而且十分投入,甚至比當年紀曉嵐本尊碰到乾隆皇帝,磕頭磕得還要誠心誠意。
  為什麼?
  因為張國立知道自己越是發自內心,越讓觀眾感覺到他的誠心誠意,他就越成功,也容易成為酬勞一等一的大腕演員。
  現實生活之中,不管是誰,一定會碰上「有辱尊嚴、委曲自己」的事。假如你躲不過,又不懂得轉換自己的心情,你會做得很嘔、很勉強,別人也會看得為你難過。但是,如果你能告訴自己「人生如戲」,然後以演戲的心情看待這件事,會不會做得比較自然,心情好過一點?
  是的,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假如你能靜下心來,想想以前再比比現在,不覺得「人生如戲」是整個社會演變的趨勢?
  也就是,人生越來越像演戲。
  以前的社會非常單純,木匠只要伐木,農夫只需種田,鐵匠日日打鐵,工人不必讀書。大部分人終其一生,只扮演一種角色,生活得很自我、很真實。
  今天,社會複雜了,人也跟著複雜。每個人都好像有好幾張面孔,白天一張、晚上一張,人前一張、人後一張,上班一張、下班一張。說好聽的,是我們能適應各種不同的環境;說難聽的,是不是有點人格分裂?



  管他好聽或難聽,有個不變的事實──這個社會越來越複雜。
  面對如此複雜的社會,要如何調適自己的心境?
  很簡單,告訴自己──人生如戲!
  人生本來就是一座大舞台。不管在哪裡,輪到你上場,就盡心盡力演好你的角色──該彎腰的時候彎腰,該低頭的時候低頭,該溫柔的時候溫柔,該拚命的時候拚命。
  不要覺得難為情,不要覺得委屈了自己,因為人生如戲。
  其實,演久了,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好比說,你根本不喜歡吃臭豆腐,可是因為女朋友喜歡吃,你常陪著她吃,也裝做很喜歡吃;吃久了,你會不真的喜歡吃?
  也好比說,你變心了,可是每天還照常告訴老婆你愛她,也裝得很愛她。從頭裝到尾,直到你老婆去世,對你老婆而言,你是不是「真的」永遠愛著她?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說穿了,人生不就是一場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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