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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活得精采》2016/4/22

  不久前舉辦小學同學會,一位活潑樂觀的女同學,由於她口無遮攔又直腸子的個性,因而被某些保守的同學視為異類。
  很難說是好或壞的異類,總之和其他同學不太一樣。
  的確不太一樣,因為每一次聚會,她開懷的個性、幽默的談吐,總能逗得我哈哈大笑。
  也因此,每次同學聚會我都期望她的出現。
  我們這年紀能夠哈哈大笑的機會已經不多了。難得有這麼一位同學,不值得珍惜相處的時光嗎?
  卻不料同學會之後,一些風言風雨私下流傳開來,最終傳到她耳中,讓她難過好幾天。
  知道這事,我寫了封簡訊給她,最終以「活得精采,死無遺憾」鼓勵她。
  這句話不是我想出來的,而是在年前和一位朋友聚餐,他對自己人生的期許正是這八個字。
  當時聽到這八個字,我首先聯想到的就是那位活潑的女同學。
  悲哀的是,很少人能夠朝著這八個字邁進。
  不是不想,而是沒有勇氣。
  特別是我們這一輩,從小生活在各種框框之中,幾乎終生都在為別人而活。
  好比說,你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嗎?
  如果別人稱讚你、喜歡你,你會不暗自心喜?
  特別是長官認同你、肯定你,總能讓你雀躍三分吧?
  反之,如果別人批評你、中傷你、否定你、討厭你……,保證讓你傷心難過,甚至怒火中燒。
  這時你會急於找他解釋,為自己的言行做出辯解,倘若無法改變對方的想法,你會反擊似地否定他,並堅信是對方誤解你,或認為他心胸狹窄、忌妒心重、挾怨報復!
  總之,錯都在別人,不在你。
  雖然可以如此為自己開脫,然而過程中難免心情起伏、抑鬱寡歡,或是氣得幾天吃不下飯、睡不好覺。
  不知道你是不是如此,然而我是。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活在別人的評價之中。
  直到年過五十,體會五十知天命,明白「我就是我」的道理──管他別人怎麼看我、怎麼想我,我就是我,而且是那個始終如一的我;我才開始慢慢放開胸懷,不太在意別人的眼光。
  之後再聽到別人對我有什麼批評,我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有什麼好解釋?
  他怎麼想是他的事,我還是那個我。
  假如他因此而討厭我,我也不會試圖改變和他的關係。
  不喜歡就不要相處,沒什麼好勉強,也不必惋惜。
  並非我如此「自我」。而是到了我這個年紀,記憶力減退,健康出現問題,人生的煩惱一個接著一個,我哪有多餘的精力去憂慮別人怎麼看我?
  只要不作奸犯科,不侵犯別人自由,我怎麼想、怎麼做,與他人何干?
  甚至什麼是作奸犯科都有討論的空間。
  當你看的人越多、讀的書越廣,必然能體會,法律與道德幾乎是針對我們這群「中產階級」所設。
  例如有錢的大富翁、有勢的大官,他們眼中哪有法律?
  沒瞧見大富翁幾乎都是三妻四妾,有錢人無不想盡了方法逃稅?
  大官就更厲害了,他們根本認為法律是人訂的,為了自己的需要為什麼不能修改?
  高高在上的達官貴人如此,低低在下的草野小民也如此。
  例如某些蠻荒地區、文化落後的偏鄉,人民眼中的法律觀念十分淡薄。
  管他天塌下來、彗星撞地球,這一切都和他們無關。
  和他們有關的只有一項:日子怎麼快樂就怎麼過!
  只有我們這一群,卡在中間,不上不下,法律條約與道德規範層層包裹著我們。



  你可能逃稅嗎?
  你敢犯法嗎?
  你心中有打破傳統道德的勇氣嗎?
  我們到底在為自己而活,還是為別人而活?
  終於,我覺得受夠了!
  也不是說我覺得可以全然不顧他人的眼光。
  事實上,沒有一個正常人可能與外界隔絕,僅僅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只是到了我們這個年紀,人生走過大半,兒女皆已成長,每天都過著退休的日子,我們是不是可以多想一想如何為自己而活?
  再沒這種想法,你準備為別人活到什麼時候?
  什麼是為自己而活?
  喜歡吃什麼就吃什麼。
  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
  偶爾出去看一看、玩一玩,體驗不同的文化,觀賞不同的風景,品嘗不同的美食。
  別忘了唯有活得精采,死的時候才能夠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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