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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往事如煙》2014/10/10

  最近整理書房,翻出年輕時的相片,看到「半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以前和相戀女友的合照──剪去的一半是女友,留下的一半是學生時期生澀的我。
  當年被女友拋棄,真是痛不欲生啊!
  如今回頭看,卻令我忍不住笑了。
  後來又經歷多少失戀、多少悲歡離合……,哪一次的「當下」不比那次失戀嚴重?
  後來又遇到多少女友,交往當時的感覺都是「永遠的愛」,而這「永遠」又持續了多久?
  也曾經認為自己今生今世只會愛一個人,沒有她可能都活不下去了,分手之後又如何?
  莫不是再度遇到一個令人心動的女孩,再度墜入情網,再度感覺今生今世只會愛她一個人?



  許多的愛與恨,當時都覺得「比天高、比地厚」,如今卻模糊得記不清楚。
  這不禁令我憶起許多往事。
  我姊姊比我大四歲,小學時期身材比我高大許多。記得當時只要我調皮搗蛋、不聽話,姊姊生起氣來便會出手教訓我,像是搧我兩巴掌、反扭我的手臂、踹我幾腳……。
  因而那時我心底有一個「趕快長大」的強烈心願。
  趕快長大,不為別的,就是希望長得比姊姊高、力氣比姊姊大,好讓我能夠反手修理她。
  這想法以現在的心境看,不是荒唐可笑到了極點嗎?
  可是我必須誠實地告訴你,小時候對這念頭,我是非常認真的。
  另外,早年常常和一位老朋友聊天,那時他剛進入社會,鎮日為生活打拚,日子過得頗為辛苦。某晚酒後,他有感而發道:「將來只要賺到一千萬元,我就立刻退休,這輩子再也不工作,完全靠利息過日子。」
  當年他許下這志願時,也是非常認真的口氣。因為講完以後,他還翔實說明了他的理由:而聽了他的說法,我也完全同意,因為那時的年利率將近十%,且國人的平均月薪只有一萬餘元。
  相較於一般人一萬餘元的月薪,每年若能擁有一百萬元的穩定收入,日子多好過啊!
  結果呢?
  一年之後他就賺到了一千萬元,幾年之內身價上億,如今財富多到幾輩子也花不完。
  前一陣子我們兩人再度聊天,我提到他曾許下「賺了一千萬元就退休」的往事。他低頭想了想,很認真地反問道:「我有這麼說嗎?」
  時間是很厲害的漂白劑,它讓許多色彩鮮豔的往事迅速褪色。
  還有,過去我是單身,還沒遇到老婆之前,對自己未來的家庭極其好奇──誰會是我未來的伴侶、她長得什麼樣子、具備什麼個性、我們會生兒育女嗎、是兒子或女兒、生幾個、兒女的外貌……,每一樣每一樣,都令我好奇極了。
  年輕時你對這些問題不好奇嗎?
  為了一探究竟,如果有可能,當時的我甚至不惜拿歲月和上帝交換──猛然讓時間跳到結婚生子之後,好讓我看清楚所有問題的答案。
  如今呢?
  別說是讓時間「跳到」未來某個時段,即使只是正正常常過日子,也感覺時間走得太快啦──上一個農曆年才剛過沒多久,怎麼一眨眼下一個農曆年又要來臨了呢?



  西洋有兩句諺語:
  一、光陰似箭。
  二、時間會沖淡一切。
  仔細想想這兩句諺語合起來的效力,時間具備何等的破壞力?這世間又有什麼克服不了的困難?許多當時你感覺過不了的關卡,以為不得了的創傷,在經歷更多的人、更多的事之後,你會清楚這世界沒有什麼關卡無法越過,沒有什麼感情屬於永遠。
  往事如煙啊!
  假如時間夠長、夠久,可能你會發現,往事連煙都算不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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