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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昔不如今》2017/7/14

  最近六天之內,口腔因牙齒前後動了三次手術。
  第一次是上週五,為了植牙在右上額動了第一刀。
  動刀的同時,我因下額兩側最靠邊的牙齒在咀嚼食物的時候常感到疼痛,特別請醫生檢查一下。這一查才發現是兩顆智齒,因為長在太外……,或是太內側,不易保養,過了近六十個年頭終於出了問題。
  於是安排這個禮拜一拔了左下額智齒。
  兩天後,週三又拔了右下額智齒。
  假如你曾經動過類似手術,肯定會明白這都不是小手術。
  昨天凌晨睡到一半,我突然醒了過來,腦海猛地就跳出一個念頭:能夠活在今天,我是何等幸福啊!
  別說生活在古代,即使五、六十年以前,誰敢在六天之內動這三個手術?
  那會疼到什麼程度,你知道嗎?
  我到今天都清清楚楚地記得,四十多年前我母親因為拔了一顆牙齒,躺在床上「哎唷哎唷……」幾乎叫了一整天的悽慘畫面。
  如今呢?
  三個手術,從頭到尾……,甚至到現在,我沒有一丁點疼痛的感覺。
  雖然到現在我咀嚼的動作依舊不太順暢,然而我相信,三天之內便會恢復正常。
  也在這同時,我憶起兩年多以前的鼻塞,嚴重的時候直讓人痛不欲生,後來動了一次手術便徹底根除,之後一路順暢到了今天。
  假如早幾十年,縱然華陀在世為我診治,除了做出類似「體熱火旺」的推斷,再多開幾副「清熱」的草藥,還能怎麼辦?
  不管捏著鼻子硬吞下多少「苦口良藥」,鼻塞的時候會不會依舊鼻塞?
  現代醫學技術實在太發達了,以前人們活到五十便稱「大壽」。我今年虛歲六十,比古時大壽多了十年,身體雖偶有病痛,但難過到「痛不欲生」的處境少之又少。
  和古人相比,我們不幸福嗎?

  另外,不久前看連續劇《琅琊榜》,裡面許許多多「吃點心」、「餐宴」的場面,角色不是王侯將相就是富商巨賈,影片中不管他們吃什麼,我心裡都有一個疑問:那些東西有什麼好吃的呢?
  什麼糕點、甜餅、烤雞、煎魚……,無一不是尋常菜,看了完全引不起我的食欲。
  難道這些簡陋的食物就是古時候的山珍海味?
  其實別說《琅琊榜》的故事背景在一千五百年前的南梁時代,即使近代清朝,身為皇帝的雍正或乾隆,在各式各樣的連續劇之中,你沒注意到他們常吃的食物是什麼嗎?
  菜色雖多,食材也很珍貴,可惜不太「可口」。
  即使貴為皇帝,他喝不到冰口樂、冰啤酒、泡沬紅茶、珍珠奶茶……,也吃不到鹹酥雞、美式炸雞、拉麵、比薩、起司、牛排……。
  乾隆年間有一道非常有名的「冰鎮酸梅汁」,是涼夏聖品,據說不僅乾隆愛喝,也是他賞給喜愛臣子的佳餚。
  如果今天總統賞你一杯冰鎮酸梅汁,你會感激嗎?
  當然,你可以說那是因為現代有了電冰箱,炎炎夏日喝冷飲是家常便飯。
  請也別忘了,最近幾十年才發明了冷氣和暖氣。
  看過《雍正王朝》這部連續劇吧?
  記得體弱多病的雍正偶爾在劇中熱成什麼樣子,偶爾又寒成什麼德行?
  即使再多的宮女在旁邊打扇,又如何?
  即使再多的火爐在近處暖身,又如何?
  我小時候的夏天,經常熱到半夜從睡夢中醒過來。
  記得有一次聽到某位家境甚佳的玩伴說,他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要吹電扇,而且是從頭吹到尾──聽得我好羨慕好羨慕啊!
  羨慕到今天,他講話時得意的表情彷彿就在我眼前。
  更別說今日因為公路、汽車、輪船、噴射客機的普及,旅遊的廣度是一日千里。
  請問至今你遊覽過多少個景點?
  恐怕中國歷史上最有名的旅行家徐霞客,也不及你參觀過景點的十分之一!
  再看透過網路所達成獲取知識的豐富性,透過手機與親友連絡的方便性,那更是翻天覆地改變了我們的生活,徹徹底底扭轉了人們互動的關係。
  常聽別人批評:今不如昔。
  什麼事情今不如昔呢?
  仔細想想,除了因為今日物質生活的發達,助長了人們貪婪的欲望,其餘幾乎所有的一切,從食衣住行到娛樂,哪一項不比前人好了太多太多?
  古時王公貴族的物質生活,可能比不過今日的升斗小民。
  今人要知恩惜福啊。
  我必須發自內心地說:昔不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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