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讀首頁 世紀百強 | 隨身智囊 | 歷史煙雲 | 武俠小說 | 懸疑小說
言情小說 | 奇幻小說 | 小說園地 | 有聲書  | 更新預告

黃河《大溪運動會》2016/9/2

  我個性活潑外向,從小熱愛運動,再加上個頭不小(小學的時候是我們班上男同學第二高),身材又有一點壯(其實是有點胖),因而不管什麼運動,我幾乎都是校隊的固定成員。
  這中間讓我印象最深的是小學六年級,代表學校參加大溪運動會。
  那年運動會的舉辦日期為十月,學校徵選代表的時間在暑假。炎炎夏日、漫漫長假,正當每天閒得沒事幹,忽然某天早上同學邀我一起到學校,說是去參加運動會選手徵選。
  當年運動會不像今天有五花八門的比賽項目。對小學而言,只有跑步、跳高、跳遠三項,而這些比賽幾乎全和跑步的速度有關。
  我的個頭雖然不小,可是上半身長、兩腿短——這現象以前只是依稀感覺,等最近上了年紀,偶爾到公園散步,許多身材矮過我半個頭的老婦人,走路的頻率明明和我差不多,最終的速度卻比我快。
  瞧見她們矮小的身影逐漸超越我,我心裡清楚地明白:我的腿比正常人短了一截!
  這缺點年輕時我全然沒感覺,否則當年絕不會參加以跑步為主的運動會選手徵選。
  當時同學邀我同行,我茫茫然地欣然前往。
  到了學校,教練是對體育外行的班導師(當年小學沒有專任體育老師),測驗也很不專業,每個同學趴在起跑線,教練喊一聲:「預備……,走」,同學們便全力衝刺,而測驗的距離不過二、三十公尺。
  講到這,我不得不自豪地說一句:我的速度雖慢,但是反應很快。
  如果跑百公尺,鐵定我會落於人後。可是跑二、三十公尺,我幾乎都是一馬當先地衝出去,再微微領先地到達終點。
  自然而然在短距離測驗中,我順利當選校隊代表。
  記憶中入選校隊的男、女同學有十幾個。當年僑愛國小六年級有三個班,總人數在一百五十人左右——百分之十的錄取率,我的表現還算不差吧?
  不僅不差,幾次短距離測驗,不管對手是誰,我都是一馬當先抵達終點。
  很可能入選之初,教練還對我寄予厚望。
  不幸的是,我的腿的的確確比別人短了一截。
  也不是說短腿就跑不快,但我天生缺乏運動細胞。
  所幸當年教練外行、選手外行,一開始也沒人發現我的缺點。而訓練初期還在暑假,每天早上選手都到學校練習長跑。
  練長跑的目的在鍛鍊體能,往往一跑就是十幾圈。
  如今想想,「不然就不做,不然就做絕」是我從小就養成的習慣。
  即使小學六年級,日復一日枯燥地練習長跑,我也竭盡全力,希望練就過人的體能。
  截至目前為止,我的體格始終給別人「身強體健」的印象,相信這和我小學時參加各種校隊,常時集訓苦練的努力有關。
  練了半個多月之後,偶爾模擬比賽,大家從百公尺、兩百公尺、四百公尺,依序增長比賽距離。
  教練很快就發現我的反應雖快,速度不快。
  至於跳遠、跳高,短腿更是致命傷。再加上我頭大、上半身長——想想這身材,怎麼可能跳出什麼名堂?
  假如當年教練夠嚴,鐵定早就把我開除了。
  不過,僑愛國小不是體育學校,教練充滿愛心,我這才能繼續留在校隊參加集訓。只是我從開始的被寄予厚望,到後來角色越來越輕,輕到最後可以完全被忽略的地步。
  如此這般我依舊堅持苦練到運動會當日。
  出發前教練告訴我,我只須參加四百公尺接力賽,擔任四位選手中的第二棒。
  縱然角色如此微小,我也感覺身負重任。
  在那比賽重要的一天,家人為我準備一個豐盛的便當(現在才奇怪,當年學校怎不提供選手便當),我穿上校隊制服,滿懷期待前往運動會會場。
  大溪鎮運動會,國小組大約有十個隊,各種比賽大約都有十個選手參加。
  僑愛國小在大溪小有名氣,可惜運動方面乏善可陳。隨著比賽一項一項開始,一項一項結束,我們幾乎全軍覆沒。唯一得牌的是跳遠,卻也只得到第二名。
  由於成績奇慘無比,下午進行的四百公尺接力,正當我活動筋骨準備上場時,教練臨時改變決定,讓另一位選手取代我的位置。
  說那時我心裡有多難過就有多難過。
  當年僑愛國小所有選手,唯一沒下場比賽的就是我。
  對於教練來說這只是很微小、剎那閃過的決定,然而對於我,小小心靈受到很大的創傷。
  這創傷即使到了今天——我已年近六十,依舊埋藏在心底。
  許多許多年之後,某年的某一天,我的大兒子參加桃園縣運,那時他和我當年一樣是小學六年級。由於先前他在市運得到跳遠金牌,因此有機會代表桃園市參加桃園縣的縣運比賽。
  出於兒時鎮運比賽那難忘的創傷,我特別前往比賽現場,專程為大兒子打氣加油。
  當然需要打氣加油。當年小小的鎮運得牌就如此困難,縣運全是來自各鄉鎮的金牌選手,競爭激烈的程度豈非鎮運的十倍、百倍?
  而我兒子又繼承我一半血統。
  知子莫若父。誠實告訴你一句話:他也沒運動細胞。
  也因此,為人父者是否需要在兒子「可能受挫」的場合陪伴他,為他打氣加油呢?
  那日我前往會場的心境大約如此。
  我大兒子生於十月,受就學年齡限制和次年出生的小孩同學。原本年紀就大了一點,加上個頭也高(如今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在眾選手之中真可用「鶴立雞群」來形容。
  相信嗎,那時他足足比其他選手高了一個頭!
  而且和我一樣,是一顆「過人」的大頭。因而單單是站在場邊,我便聽見幾位家長在竊竊私語:哇,那是小學生嗎?
  我差點想驕傲地跟他們說:他是我兒子,的確是小學生。
  不過,想到他沒什麼運動天分,我強自忍了下來。
  否則才自豪地表示他是我兒子,比賽的成績卻慘不忍睹,豈非自取其辱?
  講話保守一點、作風低調一點,是我這年紀應該有的行事準則。
  接著我把所有注意力擺在我兒子身上。
  單單瞧見他起身,走出等候比賽的選手群,我就用力鼓掌、大聲喊「加油」。
  等他到達起跑線,我更是聲嘶力竭狂吼不已!
  別小看我一個人的動作與聲音,但我引起旁人側目的效果高過數十人的加油團。
  卻見我大兒子在原地略微活動一下,拔腿加速,幾個大跨步,看似極其輕鬆,可是——不管你信或不信,他縱身一跳,居然跳出令人張口結舌的成績!
  我的天啊,那足足比其他選手多了二、三十公分!
  這這這……,這實在是太令人驚訝了——我的大兒子,如此輕輕鬆鬆便贏得縣運會的跳遠金牌!
  那一刻,我幾乎忘形地仰天大笑!




好讀首頁 有關好讀 讀友需知 聯絡好讀

搜尋好讀


黃河渡  網購黃河的書
首頁
寫給渡友
黃河的人
黃河說自己
什麼是好的小說
黃河的實體書
獵殺紀壯艦
甲午再起
誰綁架了總裁
死了一個少將
古墓情魂
牛郎的女人
月光光
梅蝶
黃河給青年的信
黃河話半百
黃河談禮教
黃河來時路
背著書包的猴子
熱石行動
黃河的話 2017
黃河的話 2016
黃河的話 2015
黃河的話 2014
黃河的話 2013
黃河的話 2012
黃河的話 2011
黃河的話 2010
黃河的話 2009
黃河的話 2008
黃河的話 2007
黃河的話 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