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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夢想》2013/5/10

  今年初談《我的夢》,某位好友看了以後提醒我:別讓夢想成為權力的藉口!
  為了增加說服力,他還特別拿了楊照寫的《如何做一個正直的人》一書佐證他的說法。這本書中〈別讓夢想成為權力的藉口〉章節,裡面有這麼一段內容:

  「在像印度這樣低度發展國家中,要為窮人服務,只能靠政治權力。為了幫助窮人,你得一直掌握著權力。如果在掌握權力的過程中,你變得富有了,那只是意外。所以邏輯上,既然你所為都是為了窮苦百姓,那麼用任何手段取得權力都是合理的。」
  這是印度前總理納拉辛哈勞在他的書《局內人》裡的一段話,形容印度國家處境最嚴重、最麻煩的問題。
  在有眾多窮人的國度裡,就會有眾多要為窮人代言,為窮人爭取福利的人。他們滿腔熱血、義憤填膺,不能忍受社會上存在著明顯的不公平、不正義,他們立志要改變這樣的世界。
  然而世界畢竟不是誰想改,就可以改得了的。改變世界必須要有工具,在錯誤與挫折中衝衝撞撞。想要改變世界的人,最常找到兩種答案。
  一種是:世界根本不能改變,公平與正義只存在於人的理想幻夢裡,不具備現實性。回到現實、適應現實,別再想什麼要改變世界那樣不切實際的事吧!
  另一種答案則是:有權力的人才有辦法改變世界。要改變世界,就先要取得權力。沒有權力,一切免談。為了讓窮苦無依的人,都能得到幫助,我們先要在惡魔的遊戲裡勝過惡魔,把劍與火從惡魔手中奪走,還給被欺負壓迫的人。
  弔詭的是,納拉辛哈勞所要點出的是,這兩種答案,看起來截然不同,最後卻總會又走到一塊兒去。那些放棄改變世界的人,選擇與決定世界不公不義的惡魔們合作。那些堅持自己要取得權力來改變世界的人,則在無所不用其極的奪權過程中,自己變成了惡魔。


相片一:印度前總理納拉辛哈勞

  就是這段文字,好友特別提醒我:別讓夢想成為權力的藉口。
  真是醍醐灌頂、一語驚醒夢中人!
  為了警惕日後的自己,今天我特別把心得寫出來。
  有夢並且敢勇於實踐的人,通常都是能力過人的人。
  即使能力不過人,自信必也過人,否則如何敢築起自己的夢?
  而大部分人的夢,通常是試圖改變一些不公不義的現象,使能創造一個更理想的制度與環境──過程中似乎都如此。
  可悲的是,不管最後是否實現夢想,最終他都會成為當初那個不公不義的一分子──不是和惡魔同流合污,就是自己成了惡魔。
  看完這句話,我不得不深刻地思考起自己。
  我這個人對自己的人生什麼都滿意,獨獨有一項缺憾──為什麼我不是有錢人?
  我身邊有很多有錢人,我很清楚他們的能力、他們的努力,以及他們過的日子。
  和他們相比,我自認夠聰明,也夠努力,然而我為什麼就不能過著類似他們的富裕生活?
  偶爾佇立在街頭,看著滿街來來去去的高級房車,什麼賓士、BMW、保時捷……,我心中不免抱怨:那麼多人擁有的東西,為什麼我卻是沒有?
  想要斬斷物質的欲念,實在不易啊!
  因而在家「清心寡欲」待了幾年,前一陣子終於熬不下去,正巧也碰上了機會,於是重出江湖,準備大展拳腳一番。
  講好聽的是想實現「我的夢」,但是說句良心話,這不也是心中的物質欲念在作祟?
  相似的情形可能存在大部分「夢想者」的內心吧?
  想通了這一點,首先我想提醒自己:以後不要隨便談「夢想」。
  其次──這才是重點,將來若有能力實現夢想,萬萬不可忘了初衷啊!
  不要讓夢想成為權力的藉口。
  更不可以讓夢想成為沉淪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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