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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修生(上)》2012/3/30

  沒錯,是「修生」,而不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修身。
  但也不要會錯意,想成「修身養性」的修身。
  今天我要談的話題,是天主教的修生。
  什麼是天主教的修生?
  想要成為天主教的神父,之前要經過兩個階段,分別是「修生」以及「修士」。
  修生有點類似佛教的小沙彌。
  「類似」的意思就是不同。
  小沙彌已經受戒、出家,是正式的和尚,只是年齡不滿二十歲,所以又稱為「小和尚」。
  至於天主教的修生,只是一個「有意願」未來當神父的學生,不具備「神職人員」的資格,通常寄宿在教會學校,是一個接受教會「嚴格生活管理」的學生。
  我在國中一年級的時候,曾經當過半年的修生。
  這半年對我人生的影響,可能只比從軍二十七年要少一點。
  講起這段經歷,挺有意思的。
  我出身眷村,家門外十多公尺,就是天主教的教堂。
  距離如此之近,在那個物資貧乏的年代,天主堂偶爾會發放奶粉、奶酪、舊衣服……,我母親就順理成章地成為虔誠的教徒。
  甚至有好幾年,我母親是天主堂附設幼稚園的老師,也是村人口中的「邵老師」。
  一直到今天,有時碰到同村的友人,自我介紹時如果他們不記得我,只要說「我是邵老師的小兒子」,對方多半會「噢」一聲,表達理解的意思。
  身為邵老師的兒女,我們無可避免地要起帶頭作用,出生時全都受洗成為天主教徒。
  沒錯,我們家的四個小孩,都曾經是虔誠的天主教徒。
  從我有記憶開始,就經常在教堂進進出出。
  甚至今天,回想自己最年幼的一件事,能記得「歷歷在目」的,是某日經過天主堂的幼稚園,一位女老師問我叫什麼名字,我說了答案,她竟然脫口而出道:「你的聲音怎麼像小老頭啊!」
  唉,我粗啞的嗓門從兩、三歲就聽得出來。
  進出教堂的回憶佔了我幼年生活的一大部分。等到小學二、三年級,當我的頭頂可以搆到教堂祭壇的高度,理所當然就成為教堂「輔祭」的成員。
  什麼是輔祭?
  請參考相片一的說明。


相片一:前方兩位男孩就是彌撒儀式中的輔祭

  還記得第一次穿上輔祭的制服,心中那股悸動,可以用「小鹿亂撞」來形容。
  總之,我的童年和教會結下不解之緣。管他教會的什麼活動,只要我能夠參加,都是必然的成員。
  而且在耳濡目染之下,我也慢慢相信世間真的有神。
  那位神,就是「無所不在、處處都在」唯一的真神──天主!
  講句題外話,「無所不在、處處都在」這八個字,可能是我這一生最早記下的「句子」。當時讀幼稚園,暑假參加聽經班,完全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因此很努力地把它記在心裡。
  現在言歸正傳……
  小學畢業那年暑假,大溪修道院舉辦夏令營,行程是三天兩夜,我也不意外地報名參加了。
  那三天兩夜讓我第一次見識到神職人員的清修生活。
  這中間讓我記憶最深,甚至到今天都念念不忘的,是每天早餐就座以後,服務人員為每個人送上一粒現煎的荷包蛋。
  哇,那是何等的氣派與享受!
  單單那一粒荷包蛋,就讓我愛上修道院的生活。
  除此以外,修道院井然有序、安排好一切、事事都無須煩惱的平靜日子,也讓我留下難忘的印象。
  因而直到今天,我都能體會某些名人後來出家的原因。
  管他多麼有名、多麼有錢,每個人的人生其實都充滿了喜、怒、哀、懼、愛、惡、欲……,那是多令人煩惱的事呀!
  何不一傢伙全丟到爪哇國,一個人窩到教會,過著耳根清靜、清心無欲的生活?
  當然,那時我只有十二歲。年紀如此之輕,不可能有此深刻的體會。
  否則,誰能擔保,我今天不是一位神父?
  總之,就憑那每天早餐的一粒荷包蛋,我對修道院的生活就起了幾分嚮往。再加上同梯參加夏令營的朋友,部分是來自台北的修生,他們都和我建立了不錯的交情,私下也紛紛鼓勵我加入修生的行列。
  我懵懵懂懂地就同意了。
  夏令營的最後一天,負責此次活動的張右篤神父與我懇談。之後回到家,他也來到家裡和父母商量。
  我後來之所以會當修生,和張神父有絕對的關係。他是我見過最慈祥的長者,記憶中始終掛著一張燦然的笑臉(相片二)。即使我後來進入軍校,偶爾他來到僑愛,只要知道我在家,都會親自到我家和我聊天。


相片二:左邊是張神父年輕的相片,右邊是他年老以後的模樣

  經過張神父的勸說,母親同意了。至於父親,心裡雖反對,但想想孩子還小,未來充滿了變數,再加上修生吃、住、學費皆免費,也就沒有堅持己見。
  就這樣,我在父母以及張神父的帶領下,找了一個假日,前往台北的方濟中學,查看修道院的生活環境。
  方濟中學是天主教辦的學校,位於台北內湖,如今在車水馬龍的市區。想當年,它分男、女生部(女生部後來改名文德女中),舟車勞頓三、四個小時之後,來到的是一片荒山野地,男、女兩個校區就隔著一條馬路相望──頗符合我對修道院「不食人間煙火、男女相隔」的印象。
  接待我們的是方濟修道院的張自力修士,四十歲左右,我在夏令營時就認識(相片三)。
  相片三:經常笑迷迷的
      張自力修士
  張修士熱情地領我們參觀校區,再帶我們去見校長。
  校長是學校裡唯一的一位神父,講話趾高氣揚。印象之中,他似乎只正眼看了我一次,和我父母沒談兩句話,就交代張修士去拿當年學校招生的數學試卷,要我當場考試。
  如今回頭查資料,這才明白那位神父不是校長。當時的校長是李默先「修女」,長時待在女生部,我沒見過,所以誤會了。
  總之,這位神父是男生部的最高長官,講話的口氣十分高傲冷漠,一副如果我考不過,就不收我當修生的味道。
  所幸數學是我的長項。經過現場應考、現場閱卷,我以高分通過了。
  得知我被錄取,張神父似乎比我還要高興。
  回到家,收拾簡單的行李,幾天之後我就隨同父親到方濟中學報到。
  這一離家,整整就是一個學期、五個多月。
  方濟中學包含高中部與初中部。
  高中部的素質不好,有許多問題學生,我還曾經看到高中部的學長打群架。
  至於初中部,素質整齊、教學嚴格,而且所有學生都必須住校。
  我入學的時候,學校總共有十二位修生,分別是高中六位、初中六位;所有修生的生活管理,全都交給張自力修士一個人負責。
  至於那位我以為是校長的神父,始終和我們保持著一段不算短的距離。到今天我仍記得他「高高在上」的面容,卻怎麼都想不起他姓啥叫啥。
  負責管理我們生活的張修士,是我這輩子遇到的第二號大好人(第一號是張右篤神父)。
  為什麼說他好?
  管理我們這十二個正值叛逆期的青少年,不管遇到多大的麻煩,張修士最多就是皺皺眉頭。他從來不發脾氣,甚至沒有對我們大聲講過一句話!而絕大部分的時刻,他就如相片三,臉上總是掛著一張笑迷迷的面容。
  在張修士如此這般理性、溫和的管理作風下,我們的生活井然有序,沒有任何壓力。就我的記憶,修生的日常作息如下:

  ○六○○:起床,盥洗。
  ○六三○:早課(到教堂祈禱唸經)。
  ○七○○:打掃環境。
  ○七三○:早餐。
  ○八○○:教室上課(四小時)。
  一二○○:中餐。
  一二三○:午睡。
  一三三○:教室上課(四小時)。
  一七三○:晚餐。
  一八○○:自由活動(洗澡)。
  一九○○:晚自習。
  二一○○:晚課(到教堂祈禱唸經)
  二一三○:自由活動(盥洗)。
  二二○○:上床就寢。

  幾乎像軍校一樣規律的生活。
  後來讀軍校,我經常違規犯紀。可是在修道院這半年,不單是我,我也從沒見過其他修生違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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