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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誰怕誰」的哲學》2006/2/24

  去年前往夏威夷群島旅遊,旅途中某日,下午三點坐飛機從茂宜島轉往大島。由於是內島航班,飛機很小,座椅更小,那天滿載,全艙三十七個乘客只有與我隨行的三位朋友是東方人。外國人的體形大部分「壯大」,可能有一半的乘客體重超過一百公斤。不知道是飛機的冷氣有問題,或是當日的溫度太高,總之艙內的溫度熱得讓人受不了。和一群大胖子擠在那狹小、悶熱的艙間裡,難過的程度不想可知。所幸這段航程只有三十五分鐘,心想忍耐一下,很快會過去。
  起飛沒多久飛機就降低高度,接著從窗口看到機輪嘎啦嘎啦放下來。正暗自慶幸「那麼快就到了」,機輪卻又收起,引擎再次發出怒吼,飛機重新向上爬升,飛行了二十多分鐘才再降落。
  降落以後機長像在飆車般在跑道上疾駛,速度快到轉彎時乘客的身體會不自主地向旁甩開。同行的朋友還在開玩笑:老美開飛機真夠帥氣!
  靜止停下以後,艙門打開,空中小姐沒有讓乘客下機,反而是走進來一位地勤人員。那人在前面和空中小姐一陣嘀咕,隨後關閉所有引擎,別說是冷氣,甚至連通風也沒了。
  正當人人鼻尖冒汗、心裡納悶之時,空中小姐宣布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從一個機場飛到另一個機場,要填交某種文件。由於機組人員的疏忽,他們忘了帶文件,直到起飛以後才想起來。一開始機長試圖立即降回原機場,卻因為「油滿載、人滿載」,飛機的重量超過「降落限制」,不得不在空中飛行二十多分鐘。此刻降落的是原機場,必須重新加油。又因加油不得開啟任何引擎,以致必須關閉冷氣和通風。
  同行友人聽得張口結舌。可是,令我們更意外的是,其他乘客僅僅起了一小波騷動。大部分人是搖搖頭,低聲和左右交換一下不滿的意見,隨後紛紛拿起機上讀物當扇子猛搧。
  原本三十五分鐘的行程經過這麼一折騰,大家在猶如烤箱的機艙裡面待了七十五分鐘。那滋味真不好受。而空中小姐呢,她從頭到尾只說了一句(也只有一次)道歉的話:我們感到非常抱歉。
  這種事如果發生在台灣,台灣人會如何處理?
  別說是「人禍」,試想一下前次華信機艙玻璃破碎的「意外」,乘客和媒體是怎麼處理的?當場破口大罵、罷機不走、要求賠償、媒體SNG連線轉播、要求航空公司公開道歉,甚至事後對簿公堂。
  這事情讓我不得不懷疑,是外國人太軟弱,或是台灣人太「嗆」?
  如今打開電視,最常看到的畫面是「抗爭、尖銳地質問、不留情面地批評、罵人、吵架、打人」。新聞也就算了,本土自製的連續劇也充滿了這種畫面。彷彿,這才是台灣目前的本土文化。看多了,大家有樣學樣,因為不這麼做,就會淪為受人欺侮的軟腳蝦。
  台灣社會,何時變成一個人人自大狂妄,不懂得尊重、體諒他人的冷酷社會?



  我們內部這麼打打鬧鬧也罷,這股歪風近來有向國外發展的趨勢。
  中共算什麼?誰怕誰?
  日本算什麼?誰怕誰?
  台灣的左鄰右舍除了中共和日本,還有誰?
  民心如此,等到有一天高層官員也養成這股「誰怕誰」的心態,全民的災難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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