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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距離美》2009/2/6

  看得出相片一是什麼東西嗎?
  有一點兒醜陋是不不是?
  其實,相片一是蝴蝶翅膀上的鱗片。很漂亮的蝴蝶翅膀,經過電子顯微鏡放大的圖像,看起來就有點兒醜陋了。


相片一:老鷹的翅膀嗎?

  從這兩張相片,讓人感悟世間有許多事物最好隔著距離觀察。
  遠遠地看,才可能產生朦朧的印象美。距離太近、看得太清楚,許多時候會破壞了美感。
  觀察事物是如此,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更是如此。
  隔了一點距離,讓彼此都有活動的空間,才不容易產生磨擦。
  我曾經讀過一篇文章,作者是一位前衛的小姐,和男友結婚以後不僅分房睡,根本是分住兩地。兩人只有週六、週日才聚在一起看戲、出遊、吃飯,並在某一方的住處留宿。至於平常的工作日,他們是各不干擾、各過各的,經濟也各自獨立。
  有一次在平常的工作日,她先生應酬結束,帶著一身的酒味來到她住處,耍賴皮似地吵著要留下睡覺,半夜還吐了一馬桶。第二天,當她先生完全清醒,她正色警告以後不能再犯。因為即使是夫妻,也要懂得尊重對方的感覺。
  有的讀友看到這,必會質問:這還叫夫妻嗎?
  就法律的觀點來看,他們是夫妻。
  就感情的基礎來看,他們比許多朝夕相處的夫妻更容易保持親密的關係。


相片二:美麗的蝴蝶翅膀

  她很喜歡這樣的婚姻生活,甚至寫文章推廣這個觀念。因為唯有如此,婚後兩人在擁有心靈寄託的同時,又不會失去單身的自由。
  我雖未必全然同意她的觀點,或多或少也產生了共鳴。
  最起碼,從我自己的經驗來看,她說的是有幾分道理。
  我結婚二十多年,和老婆發生爭執的次數絕不超過二十次,爭到大呼小叫的次數屈指可數,從未動手相向,也沒有產生過離婚的念頭。
  我的三個小孩,沒有一個看過我和老婆之間的大聲爭吵。
  仔細想想,之所以能長期和睦相處,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距離美。
  早年在軍中服務,一個月往往回家不到幾天。
  後來退休在家,相處的時間表面上是增加了,卻因為我投身於寫作,一個人待在書房的時間其實占了大多數。
  至於最近兩、三年,又因為工作的關係而南北奔波。
  我和老婆之間始終存在著一段距離。也因此,我們結婚二十多年,就我的感覺,兩人感情始終如一。
  是的,很可惜,沒有與日俱增。
  不過,也不容易,沒有日漸消逝。
  假如你年紀夠大、身邊的樣本夠多,仔細觀察夫妻之間的互動,那些喜歡膩在一起的伴侶,婚後頭幾年看似甜蜜,隨著時光的流逝,想要保持往日濃情的難度卻是愈來愈高。
  能夠一輩子如膠似漆的夫妻,在今天這個高度講究個人自由的社會,即使不是神話,也可以成為傳奇。
  我身邊看不到一對能夠成為傳奇的夫婦。
  當年愛得你死我活,婚後打得你死我活的例子,卻是偶有所見。
  夫妻二人之間的緣分似乎是一個定數,要奢侈、浪漫地快速花用,或是天長地久地慢慢花用,就看你的選擇──這麼形容,或許有一點武斷;但也像先前那位女作家的觀點,是有一點兒偏激,卻又說出了幾分道理。
  假如必須和某人朝夕相處,想要長長久久,最好的相處之道就是掌握「距離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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