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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人生=選擇+個性》2016/12/16

  這一生影響我最大的海軍,源自於小學作文課的題目「我的志願」,那時只因為不喜歡讀書,懵懵懂懂就下「海軍」是我未來的志願。
  剎那的選擇,完全談不上喜好,更說不出一個邏輯的道理。
  假如那一瞬我選擇陸軍,或許後來我就會進入陸軍官校。
  如此一來,我這一生鐵定有截然不同的歷程。
  *    *    *    *    *    *
  海軍官校畢業,戀愛階段我面臨多次挫折,每次都是女友愛我,然而女友的父母不接受我。
  迫於無奈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與一位條件不是那麼完美的女孩交往。
  交往非常順利,幾乎三、四個月就進入論及婚嫁的階段。兩邊家人也都曉得我們計劃結婚,然而有一天在午夜夢迴的一刻,我突然後悔了。
  就在那一剎那,我做出「不結婚」的決定。
  假如沒有這個波折,今天的我會有截然不同的家庭──不同的老婆、不同的兒女、不同的住處……,那又將會是什麼樣的人生呢?
  *    *    *    *    *    *
  二十年前我擔任張騫艦艦長,由於已完成四部小說,人生再度面臨重大選擇:我是應退伍專心從事寫作,或留在軍中繼續朝「將軍路」奮戰?
  那不是剎那的選擇,而是經過一段時日的深思熟慮。
  假如當時決定留在軍中,今天的我又將會擁有什麼樣的人生?
  *    *    *    *    *    *
  三十多年前我在海軍總部任職,每天早上都要從岳家徒步前往桃園火車站,搭乘海軍總部的交通車上下班。
  有一天清晨離開岳家,半路來到十字路口,正巧碰上燈號轉換。
  那時我的方向是綠燈,橫向是紅燈。
  雖然可以前行,然而正前方有一輛軍用大卡車擋住去路,它的車頭越過路口,車尾壓著斑馬線,正後方停了輛車身低矮的轎車,而我當時的位置就在兩車之間(狀況類似圖一)。


圖一:當年我站立的位置。

  很令人討厭的狀況:來到十字路口,是我通行的時刻,去路卻被大卡車擋住了。
  嚴格地說也沒有擋住去路,因為兩車之間留下了約半公尺的空間。
  如果是你,這時會停在原地等待下一個綠燈,或從兩車之間穿越──剎那的選擇,是人生千千萬萬細微選擇中的一個!
  那一瞬,瞧見卡車高大的車尾,不知為什麼,我心中忽然湧現畏懼的感覺,因而不自禁停下腳步,耐心地等待下一個綠燈。
  卻不料就在這一閃念間,由於卡車擋住直行車的去向,十字路口充滿了不耐煩、急促的喇叭聲。
  慌亂間卡車駕駛打了倒檔,急急忙忙控制車身後退。
  這一切變化就在我的眼前,前後只有短暫的一、兩秒,卡車高大的車尾竟然將後方轎車的車頭整個給「吞沒」進去!
  你能想像當時如果我沒有耐性,直接從兩車之間穿越的可能結果嗎?
  *    *    *    *    *    *
  選擇是人生的考題。
  也許是漫長時日深思熟慮的重大選擇,也許是一閃念間無足輕重的微小選擇,開始時看似微不足道(例如小學作文課寫「我的志願」,那有什麼重要呢),日久卻像蝴蝶效應般產生巨大的連鎖反應。
  管他是重大選擇或微小選擇,每一個選擇的決定權都在你自己,一個接著一個累積的結果,逐漸把你導向今天的人生。

  除了選擇,另一項決定人生的關鍵因素是個性。
  好比說當年我面臨「悔婚」,女方可能輕鬆地認命離開?
  怎麼可能?
  那段日子經歷許多波折,甚至女友的家人也找我談過,然而她們都改變不了我絕決的態度。
  我們也沒鬧得不可開交。
  我只是很冷靜、很堅定地告訴她:我們未來只有兩條路,一是大吵大鬧變成一輩子的仇人,一是相互珍重永遠懷念對方的好;選擇權在妳,然而不管妳選擇走哪一條路,最終的結果不可能改變。
  我的個性始終如此,一旦決定了就會全力以赴;反之,一旦決定不幹,也會立刻放手。
  類似事件發生在我的一位朋友。
  婚前他覺得兩人極不合適,雖然也想悔婚,然而熬不過女方以及女方家人的反彈,最終被迫走上結婚之路。
  如今他們結婚近二十年,夫妻二人始終形同陌路。
  說「形同陌路」還是好聽的,真實狀況是:有事沒事就大吵一架。

  從我和我朋友的婚姻路,你應看得出來:個性決定命運!
  寫這篇文章之前,我冷靜地觀察我身邊所有朋友,綜合大部分人的行為模式,深深感覺失敗者有失敗的個性,成功者有成功的個性!
  奇怪的是,即使失敗者擁有失敗的個性,不管朋友如何規勸,甚至他自己也想改變,然而終其一生他仍是那種個性。
  例如我自己。
  許多熟識我的朋友勸告我:如果你願意更努力一點,成就必然高過現在。
  我不清楚嗎?
  可惜我是那種「不求人、不與人爭、不喜複雜」的個性。
  好比說我在軍中二十七年,在職位安排方面,前前後後總共只開口求過兩位長官,還是「順道」幫我一點小忙。
  至於不與人爭,並非我缺乏鬥爭的智慧,而是人生截至目前為止,我不覺得有什麼東西值得我「非得」要和別人爭下去。
  另外,你爭我奪、你算我計的複雜環境,我從來都是「調頭就走」。
  也因為如此,聰明如我,做事的專注力以及努力度都不比一般,如今唯一還說得出來的一丁點成就是黃河渡,其餘全乏善可陳吶!

  明白了嗎:是那樣的個性,就是那樣的個性。
  是失敗的命運,即使短期僥倖成功,時間一旦拉長仍是失敗的命運。
  下次如果碰到朋友流著眼淚,憤怒地控訴:我的人生為什麼這個樣子呢?
  請轉告他:這一切,你自己要負全責!
  為什麼要負全責?
  因為:人生=選擇+個性。
  選擇是你自己的決定,個性是你自己的行為慣性,這兩者怨不了天、尤不了人──不是這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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