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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珍惜擁有》2014/4/18

  最近和一位朋友聊天,談到我離開海軍,半路出家投入寫作。由於後來小說沒有大賣、作家的名氣也不響亮,他不免好奇道:「你不曾後悔嗎?」
  可能這問題也是許多讀友內心的好奇。
  這問題不容易回答。
  假如你沒功夫聽我「慢慢道來」,簡單的三個字就是:不後悔!
  不過,今天我想多利用一點時間解釋這問題,特別是上個月才講完《慢活》的道理,今天應該即學即用,慢慢地把我心裡的感覺細說分明。
  自從我三十五歲開始撰寫第一本小說,到四十八歲寫完最後一本小說,我在長篇小說創作方面總共投入十四年的時間。
  這不是一個短暫的歲月。
  或是更正確地說,這是一段頗為漫長的歲月。
  如果上帝再給我一個十四年,我就年過七十──目前難以想像的歲數,真不確定我能否活到那個時候。
  雖不確定自己能否再活個十四年,但我肯定:這一生再也不可能為其他任一目標奮鬥十四年。
  所謂奮鬥代表的是:多少個日子自己一個人待在書房,沒有任何交際應酬,沒有任何虛偽作假,默默地讀著一本喜歡的小說……,或是躺在床上沉思、構思小說情節、分享小說人物的悲歡離合……,亦或是起身坐在電腦桌前,透過網路查資料、飛快地打字、修訂、校稿……,以及每完成一本小說的喜悅、夢想、期盼。
  特別是退伍的頭一年,為了專心寫作,我一個人在外租屋。那兒沒有電視、沒有報紙,我不必料理家人的三餐,每天就是寫作、看書、外出買便當吃飯、洗澡、睡覺,整整一天講不了幾句話。生活中除了我還是我,所有所有的努力就是「專心一志」地寫作,沒有任何其他雜念。
  假如換作是你,你會喜歡並懷念這樣的生活嗎?
  我十分喜歡,而且萬分懷念,也慶幸自己的人生曾經擁有這麼一段回憶。
  假如我能夠因此而出名,並因版稅大賺一筆,當然,那是錦上添花,再好不過了。不過,即使「結果」沒有如此,那也無法改變我曾經努力的過程。
  這過程是一段美好的回憶,永永遠遠存在我心底,任誰也拿不走、改變不了!
  人生不就是如此嗎?
  就如同電影《麥迪遜之橋》(The Bridges of Madison County)的男主角在劇中所說的一段話:「曾經有過的夢,都是美好的;雖然沒有實現,可是畢竟是個夢!」



  上個月在HBO頻道看《麥迪遜之橋》這部片,聽到男主角悠悠道出這段話,讓我心中起了很大的感動!
  是啊,人生就是如此。



  看過《麥迪遜之橋》嗎?
  它的劇情不複雜──已婚婦(梅莉史翠普飾)巧遇單身的攝影師(克林伊斯威特飾),沒多久便爆發出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儘管四天以後兩個人相愛如此之深,女主角最後還是選擇了分手,回歸自己原本單調、缺少期待、沒有激情的日常生活。
  這部電影讓許多觀眾看得感動落淚。
  落淚的同時,各位不妨思考一下:如果女主角有足夠的勇氣離家出走,為愛與男主角共奔天涯,現實生活之中又可能產生什麼後果──看到這問題,相信許多讀友會「搖搖頭,笑一笑」!
  不會嗎?
  可能從此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嗎?
  現實生活之中,每日得煩惱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瑣事,不時還得面對兒女大大小小的管教問題,或許無須幾年或甚至幾個月,那種「四天累積的激情」便會消磨殆盡。
  說起來很殘酷,然而卻是現實。
  生活是現實的。管他是克林伊斯威特或梅莉史翠普,在現實生活的折磨下,不要多久也必將淪為凡夫俗子。
  不要懷疑。
  請仔細回想你的人生:人生最可貴的不就是「美好的回憶」嗎?
  為什麼美好?
  因為曾經努力過,並滿心期待著什麼。
  有夢最美、希望相隨──這才是美好人生的核心所在。
  反而最後的「結果」是次要的。因為無論是「好的結果」或是「壞的結果」,它都「結果」了。結果在某些角度看就代表「結束」──結束「繼續努力」的動力,也終止了「美好的期待」。
  所以,「曾經有過的夢,都是美好的;雖然沒有實現,可是畢竟是個夢」這句電影《麥迪遜之橋》的經典名言就是我對自己選擇寫作生涯的價值所在。
  而且我很清楚,快樂人生的祕密是:不要因為「壞的結果」而否定曾經擁有的努力過程。
  凡事都是如此。
  好比說戀愛,最終不管誰拋棄誰,都不應「永遠」懷恨在心。
  懷恨一下可以,那是人性。
  永遠懷恨在心,那是傻瓜。
  因為不管如何,戀愛的過程必曾帶給你某些期待與快樂──這不是美好的回憶嗎?
  有些事不能遺忘,有些事應該淡忘。
  愉快的事不能遺忘,痛苦的事應該淡忘──兩句話,很簡單的道理,卻是人生永遠學不完的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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