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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掌握現在》2008/10/24

  我的某些同學志向遠大,遠在學生時期就規劃好海軍完整的生涯──何時幹部門主管、副艦長、二級艦艦長、一級艦艦長……,何時進高級班、參大、戰院……,聽他們說得信心十足,彷彿海軍是他們自己開的公司。
  很佩服這種人,眼光看得很遠。
  我從不對未來做太長遠的規劃。可能連下個月要做什麼都沒把握,如何談幾年……,甚至十幾二十年以後的計畫?
  現實生活也的確如此。
  兩年半以前,我絕想不到會進入現在工作的公司。
  四十天以前,也想不到會調到上海。
  十天之前,又臨時通知我調回台北。
  調回台北的原因,是董事會對公司未來的發展出現兩種聲音。如今,因為我支持的那方未獲得過半數董事同意,因而隨同下野的董事長一同離開公司。
  對於這些不確定,我絲毫不在意。
  我的人生信念是不管在哪,做什麼事,都要忠於當時所做的工作。
  不要手中拿著這個碗,眼睛看著那個碗。
  許多人努力把目前的工作做好,目的在得到下一個更好的工作。假如沒有「更好的工作」做誘因,就會喪失努力做好目前工作的動力。
  這種人難成大器。
  除了不規劃很久以後的事,我也很少回憶過去的事。
  為昨天的失敗而痛苦煩惱,能彌補什麼嗎?
  為昨天的成功而洋洋得意,能錦上添花嗎?
  發生的已經發生了,那成了記憶的一部分。
  什麼是記憶?

相片一:《魔鬼
總動員》劇照

  曾經看過一部科幻電影,阿諾‧史瓦辛格主演的主演的《魔鬼總動員》(Total Recall),影片中出現「虛擬實境」 的旅遊點子。
  好比說想去巴黎遊覽,最直覺的做法是參加旅行團前往巴黎。
  這種方式既耗時、又費錢,還要付出體力──單單是坐飛機就要十幾個小時;當你七老八十,這是折磨還是享受?
  於是乎《魔鬼總動員》中出現了虛擬實境的旅遊點子。它能夠透過尖端科技,將遊覽巴黎的「記憶」燒錄到人腦──不是看電視的平面畫面,而是虛擬人物走入立體的虛擬景觀,彷彿你真的漫步在巴黎的街頭。
  說是夢嘛卻栩栩如生,真讓人弄不清楚是真或假。
  果真能夠如此,實際旅遊和虛擬實境對於當事者有什麼差異?
  對於一年之後的當事者有什麼差異?
  對於五十年之後的當事者又有什麼差異?
  記得昨天發生的事嗎?
  好比說起床時的心情、誰對你說了什麼話、老闆訓斥你的表情、晚餐吃了什麼、睡覺前看的電視節目……?
  每一個問題的答案,都是一個記憶。
  這個記憶對於現在的你,不就是腦海中的一段印象?
  這段印象日後不會改變、模糊,甚至消失?
  記得兩、三歲的童年往事嗎?
  記得多少?
  對於那些失憶,連自己兒子都認不得的老人,別說是昨天發生的事,甚至才吃下肚裡的食物也記不得,記憶對於他們又有什麼意義?
  記憶不是絕對的,不是一成不變的,更重要的,是上帝也無法改變的。
  既然無法改變,不管是好或壞都要冷靜地接受,不必得意也無須懊惱。
  小時候常聽到老師或長輩告誡我們一句話──掌握人生──每當聽到這句話,都覺得好沉重。
  當然沉重。對於小時候的我們,人生何其漫長!
  如此漫長的人生該如何掌握?
  每當想到一時一刻不能偷懶、不能鬆懈、不能喪志……,就感到責任好重,於是發自內心地排斥。
  去他媽的掌握人生,要掌握你自己去掌握。
  慢慢地……,我開始思考什麼是人生。
  想過什麼是人生嗎?

相片二:請看鬧鐘

  請停下手邊的工作,找一個鬧鐘放到你面前,什麼事都不要做,兩眼盯著面前的鬧鐘──看著它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聆聽它滴答滴答的聲音。
  請注意,想清楚……,這滴答滴答的聲音就是你的人生!
  剛剛那逝去的一秒,上帝也拉不回來。
  未來將出現的一秒,肯定會帶給這世界千萬種轉變。
  過去的改變不了,未來的也控制不了。人生對於我們每一個人,只有「現在」才有意義──那是你唯一握在手中,能由自己決定它的品質是好或壞的一刻。
  請好好掌握現在。
  好比說,你現在在看我的文章,請專心看;等下出去玩,請專心玩;晚上回家吃飯,請專心吃。
  每做一件事……,不管是什麼事,也不論喜歡或討厭,都要專心。
  不要手中做著這件事,心裡卻想著那件事。
  專心專意做你現在正在做的事,就是對你的人生負責。
  什麼叫掌握人生?
  掌握人生就是掌握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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