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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中國旅遊的詬病》2009/1/2

  二○○八年十一月初,一群彰化退休的教師到蘇州旅遊,當地導遊強迫團員購買蠶絲被。團員不買,導遊一怒之下把人軟禁在遊覽車上,冷氣關了、禁止上廁所。後來台灣領隊和中國導遊吵了起來,將近兩個半小時以後團員們才脫困。
  看到這則新聞,我一方面可憐台灣團員的處境,另一方面也能體諒大陸導遊的難處。
  二○○○年七月我從軍中退伍,九月前往大陸旅遊。接下來八年遊覽過大陸無數風景名勝,碰過許多導遊,對大陸旅遊文化的詬病,深有所感。
  先講八年前,第一次踏上大陸的感覺。
  當年隨老婆前往四川參加兩岸圖書館年會,大夥藉開會之餘順道遊覽成都、九寨溝、杭州、北京,總共十九天,前後碰到三個不同的導遊,都是博學多聞、能言善道、熱心助人,而且歌喉不錯的年輕人。
  初次碰面,上到遊覽車,三個不同地區的導遊行動如出一轍──先自我介紹,再唱一首迎賓曲,然後翔實介紹當地的人文景觀。之後走到哪,介紹到哪。不管問他們什麼問題,幾乎是有問必答。
  我們這一團有二十多個團員,上自退休的老教授,下到年輕的研究生,加上陪同前去的家屬,不管男女老少,他們都能和大家相處得十分融洽。
  甚至此刻,我仍能清楚地記得他們三個人的面容、講話的聲音。
  可以這麼講,我對他們的印象好極了,也很欽佩大陸對導遊人才的培育是如此的紮實。
  接下來幾年每況愈下,而這中間最令人詬病的就是佣金制度。
  如今到大陸旅遊,幾乎所有牽涉到錢的活動都有佣金,像是用餐、住宿、參觀表演,甚至私下的按摩也無例外。更當然,每天無可避免地安排兩、三次購物,更是團員的夢魘。
  往年購物就是購物,名正言順地購物。
  現在是掛羊頭賣狗肉──美其名是參觀博物館、工藝館、美術館、紀念館……,還真有這麼一回事地先買門票,讓人誤以為是知識之旅,參觀
  到後來才發現還是購物。而且,推銷員死纏爛打的推銷技倆,令人不勝其煩;導遊與司機不滿意團員購買成果所露出的醜陋嘴臉,令人厭惡至極!
  最近八年我跑遍全世界,沒碰過像大陸這樣「快速沉淪」、「為錢不擇手段」的旅遊業。原本很納悶,後來和一位四川導遊閒聊,這才恍然大悟。
  大陸的導遊想要接一個旅遊團,不是旅行社要支付他多少「工資」,而是他要給旅行社多少「人頭費」!
  更不幸的,人頭費在接團之前就要預繳,否則根本沒有帶團的機會。
  至於人頭費,依地區的不同而有高低的差異。
  例如依據二○○七年的暗盤,台胞的人頭費是人民幣七十元,港澳日韓更高(記不得多少),大陸同胞則依地區劃分,分別從三十到五、六十元。
  舉個例子。想要帶一個二十人的台灣團,導遊要預繳人民幣一千四百元。然後,不管他的任何花費,像是吃、住,或是送給團員的小紀念品……,旅行社都不會支付他一毛錢。
  想想看,世界上有這種旅遊制度嗎?
  無怪乎大陸導遊無所不用其極地撈錢。倘若碰上一群呆胞胡亂購物,肯定是賓主盡歡;假如碰上一群精明的團員,這不買、那不買,逼到後來導遊急了,就會發生一開始談到的新聞事件。
  設身處地想一想,你勞心勞力辛苦工作幾天,不賺錢也罷,最後還要賠上幾百元人民幣,你又會如何?
  不徹底消除這個「潛規則」,中國永遠別想發展出「夠水準」的旅遊業。徒有名川古剎,只是讓人遺憾。
  談到這,總讓人感嘆中國人投機取巧,自以為聰明的劣根性!
  許多制度實施在外國社會,都是順順利利、理所當然。可是到了咱們中國人的社會,各種取巧、鑽營……,花招百出。
  這毛病只存在大陸嗎?
  試看台灣。
  一人一票的選舉制度在先進國家實施了上百年,從不曾聽他們出過什麼怪花樣。可是到了台灣,什麼公投綁大選、選前跪拜求票、最後一刻記者會抹黑造謠……,讓選民看得是眼花撩亂。
  再看美國。上個月遊覽加州,導遊告訴我一段往事。
  某年洛杉磯政府為了改善交通,規定上下班時段車裡至少得有兩個人,否則單人駕駛不准進入市區。
  有一天,某車因為交通違規被攔下來。警察趨前一看,赫然發現駕駛座右邊坐的是假人。他立即通告其他警察,大家一起抓假人。同一天上午抓了十四個,相信嗎,十四個全是咱們華人!
  中國人太聰明,什麼事情都可以鑽營出取巧的捷徑。殊不知,聰明反被聰明誤,最後倒楣的是自己。
  中國人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自以為聰明,能夠戲耍別人。
  中國人最需要的是什麼?
  務實地做事,誠實地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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