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讀首頁 世紀百強 | 隨身智囊 | 歷史煙雲 | 武俠小說 | 懸疑小說
言情小說 | 奇幻小說 | 小說園地 | 有聲書  | 更新預告

黃河《軍旅生涯廿七年(二)──入伍》2008/9/12

  幼校畢業放三個禮拜的畢業假,是我軍人生涯中最長的一次假期,玩得昏天暗地,假期結束就準備前往陸官接受三軍八校的入伍訓練。
  所謂三軍八校就是陸軍官校、空軍官校、海軍官校、政戰學校、國防醫學院、中正理工學院、國防管理學院,以及警官學校。那時八所學校將近三千名的新生,全部集中在陸軍官校,分成二十一個「入伍生連」(又好像二十二個),接受為期兩個月的入伍訓練。
  這兩個月是七月到九月,正是南台灣蚊蟲最為猖獗的盛暑,野外遍地長滿了含羞草。
  小時候成長於台灣北部,很喜歡難得一見的含羞草。每次見到,總要再三見識它葉子收攏的過程。等到入伍訓練結束,完全改變對含羞草的印象──它看似含羞,莖幹卻長滿了刺,應該歸類為「陰險狡詐」的植物。
  後來見到含羞草,心裡就有股衝動想將它連根拔起。
  入伍訓練對軍校正期生而言,就 是官校一年級的新生訓練。
  由於已經在幼校讀了三年,自認熟悉基本的軍事動作,也適應軍中團體生活。所以,儘管學長把入伍形容成地獄,我聽了只是笑笑,心裡卻不害怕。
  有什麼好怕?
  我身強體壯,學習力和適應力都優於一般人。假如連我都通過不了入伍訓練,又有多少人能夠通過?
  再看看先期學長,每年總有上百人,從不曾聽過有誰在入伍訓練時被洮汰。
  假如是百分之百的結訓率,說它有多難多苦,如何要人相信?
  就是這個信念,讓我對入伍訓練充滿了好奇,甚至有點期待。
  到陸官報到前一天,大夥晚上回到幼校集合,第二天一早換穿新發的陸軍綠色制服,再各自背著自己的大背包,坐上巴士浩浩蕩蕩前往陸軍官校。
  報到地點在陸軍官校大操場。
  各校新生分批到達,依序唱名到分配的連隊。
  我是入十二連(入伍生第十二連隊)。站在十二連的縱隊之中,正在等待後續的唱名作業,就見一中尉軍官由前方慢慢踱步而來,兩眼盯著我胸前。
  這人一百七十公分左右,方臉大眼、皮膚像焦炭,後來才知道是我們入伍生連的排長。
  他走到我身前,輕輕問了句:「這顆釦子為什麼沒扣?」
  我低頭看看,理直氣壯道:「這件衣服是新的,釦眼開得太小,想扣也扣不進去。」
  沒想到,我這麼誠實的回答,卻換得他一句虎吼:「講理由?」
  這一聲如石破天驚,我幾乎在原地晃了晃。
  吼完,他指著遠方,喝斥道:「扛行李,繞那棵大樹跑一圈。」
  我本想爭辯──這件衣服今天早上才發,全新的,第一次穿,釦眼太小是事實,我能怎麼辦?
  講理由是人之常情。
  可是,入伍生不是人──是「入」,勉強要算只是「伍」──半個人。不管犯了什麼錯、遭到什麼責難、受到什麼不白之冤,全都不能說理由。
  面對剛才的問題,正確的做法是挺起胸膛,大聲回答:「入伍生,沒理由!」
  然而,那是第一天,我怎麼知道什麼是正確的做法?
  我幾度猶豫,實在是排長的面色過於嚴厲,到了口邊的理由只好吞回肚裡,乖乖扛起大背包,來回一圈大約兩百公尺,大太陽底下跑得氣喘如牛。
  人員分配完畢,排長騎著單車帶領我們跑步回連隊。
  沒錯,他騎單車,我們背著行李跑步,一路還得整齊答數。
  陸軍官校的校區很大,所有連隊成兩排向東展開。靠廣場的是單數連,後面是雙數連。號碼由小而大,連隊標誌的「號牌」就直立在連隊大樓前的綠草地。
  我們背著行李,艷陽下一二、一二跑著,雖然很累,但是瞧見連隊的號牌越來越近,曉得即將抵達目的地,也就不覺得有那麼累。
  然而,就在目的地前方的路口,排長突然下令右轉,下一個路口再右轉,大夥朝反方向前進。
  從大操場到連隊,大約五分鐘的路程。那一天,我們背著非常沉重的行李,前前後後恐怕跑了半個小時,最後回到連上已是大汗淋淋,每個人累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假如你認為這是第一天,排長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那可就大錯特錯。
  第一天才開始,凡事都客氣三分。
  即使客氣三分,也夠嗆人的!
  所有入伍生無不被嚇得膽戰心驚,默默做著長官交辦的工作,從編排隊伍、安排寢室、環境介紹、整理內務、打掃環境……,不時一聲怒吼從某個方向傳來,就見某個入伍生或是抱頭蹲跳,或是伏地挺身。
  寢室的安排原則是一班一間。很不幸,我被編在十二班,而連上只有十一間寢室,所以我們這班被打散分住在各寢室。
  的確很不幸。
  入伍生的訓練極其辛苦,各班的班兵朝夕相處,都會培養出一股特別的感情。
  我呢?
  孤家寡人住在別班的寢室,被他們視同「外來客」。全班沒有一個海幼的同學,在艱苦的訓練當中,可以說是雪上加霜。
  回到寢室,我獨來獨往,幾乎沒有談話的對象。
  如今回想起來,也不知是我的錯,或是他們的錯。總之,我和他們沒有互動,偶爾還發生小爭執。又由於他們同屬一班,一旦產生爭執,全班都會表現出敵愾同仇的神色。
  我這人是吃軟不吃硬。某天在寢室和一位陸幼升上來的同學發生爭執,只見三個同學同時圍上來。
  我迎面一腳踹向當中那個主事者,就見他「飛起來」撞向三、四公尺之後的牆壁。
  這一腳嚇得眾人張口結舌!
  從此,再也沒人敢招惹我。
  由此可見,當年我是何等的強壯、凶悍,再加上入伍生都剃了大光頭,我眼露凶光時簡直就像殺人犯。
  別以為我言過其實,再舉一例你便明白。
  三軍八校在陸官受訓,人數最多的是陸官的學生,管理幹部又全是陸官的學長,陸官勢力之龐大,不想可知。
  誰敢不賣陸官的面子?
  我個性倔強,偶爾因為氣不過,管他是班長或排長,一怒之下就當眾抗命。
  例如,有一次班長罰我下跪。我狠狠瞪他一眼,就是站在原地不動。
  又有一次班長罰我在含羞草上爬行。我只是搖頭,說含羞草的刺會割傷手臂。
  幾次抗命之後,惹惱了陸官的同學。某天睡到半夜,一群人把我叫起來,大夥來到連隊後方的草地,七、八個人圍著我,卻是沒人敢罵我,更沒人敢動手打我。
  當然,我也沒那麼不識趣,談判般地和他們達成協議──以後公開場合不可以抗命,私下爭吵沒關係。
  這麼講,似乎我很有骨氣。
  那又錯了!
  上面這些事都發生在訓期的前半個月。
  入伍訓練如同在木板上鎖螺絲釘──越鎖越緊──隨著時間過去,訓練的要求會越來越嚴格。
  舉幾個例子便可說明入伍訓練有多麼艱苦。
  班長第一次罰我在含羞草上爬行,我搖頭拒絕。後來不單必須爬,班長根本是盡挑長滿含羞草的草地。同學手臂的下緣被割得一道一道,也沒聽到任何人抱怨。
  被含羞草割幾下,對入伍訓練的艱苦而言,只是小菜一碟。
  入伍期間每天都在刺耳的哨音中起床,接著是拿盥洗用具到「連集合場」集合。排長下「向前看」口令時,隊伍應該集合完畢,他卻總是早下十幾二十秒,也因此,隊伍始終是零零落落。
  由於隊伍不整齊,排長罰大家跑步。
  同學們剛起床,腳上穿的是拖鞋、身上是內衣內褲,手中捧著臉盆,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就要繞連隊跑一圈。
  跑的時候總有幾個班長「追」在後方,他們一邊追,一邊嘶吼:「誰比我跑得慢,誰就倒楣!」
  領頭的第一個到達集合場,排長再次發出集合令。等下達「向前看」口令,總有過半的同學還在半路。
  沒到位的同學這時要蛙跳就位。
  日復一日,整個入伍訓練期間沒有一天例外。
  再例如,某天下午的課程是「野外教練」(如相片一,也就是俗稱的「打野外」),臨出發前突然下起一陣大雨。我正暗暗慶幸,以為天雨可以免除戶外操課,班長卻命令大家穿上雨衣。


相片一:野外教練

  想想看,類似相片一的穿著(只差沒有偽裝的雜草),外罩一件雨衣,在悶熱的盛暑,從連集合場到幾公里之外的野外教練場(陸軍官校的後山),一路端槍整齊跑步,沒事還來一段「答數」,那是何等的辛苦!
  更不幸的是,跑到一半大雨停了,無情的天空出現了大太陽。
  很無情──隊伍沒有停下來,沒人下令脫雨衣,大夥在艷陽下跑步上山。
  到達目的地,排長在前方講課,我坐在地上動也不動,兩眼死盯著腿前的草地,心裡默數從鼻尖淌下的豆大汗珠。
  可能數到二十幾粒,猛地就是匡啷一聲。
  原來身後另一位排長見我沒專心聽講,拿他的鋼盔砸向我頭上的鋼盔。
  那是狠狠地砸過來,一點都不客氣。砸得我眼冒金星,好半天腦袋瓜還是嗡嗡作響。
  我是適應力極強的人,動作又快,早上集合從沒被罰過蛙跳,夜間緊急集合都是第一個到達集合場。此外,各種動作做得也很標準。例如連上比賽「立姿射擊」,我撐得最久;比賽步槍拆裝結合,我的速度最快。
  最快的一次甚至短到三十八秒!
  想想看,一把五七式步槍,從完整拆卸成一件一件零件,再把所有零件組合起來,最後擊發扳機,總共只要三十八秒!
  據排長說,這成績是入伍生有史以來最快的紀錄。
  有一天上完野外教練課,回程的路上經過黃埔湖(相片二),一位排長指著湖心半開玩笑地叫我往下跳。


相片二:陸官的黃埔湖

  我毫不考慮就往下跳,排長想拉都拉不住,讓全連都嚇了一跳。
  越到後來我贏得越多幹部的認同,卻也讓他們越想要試探我的能耐。
  有一天中餐吃烤鴨,大家都不吃沒處理過的鴨屁股。某位班長拿了一個空碗,收集各桌鴨屁股的同時,不時瞥我一眼,再露出一抹奸笑。
  看到他的奸笑,我屁眼都麻了。
  我厭惡吃禽類屁股。等一下他逼我吃,要如何應付?
  果不其然,他收集了滿滿一碗的鴨屁股,砰地往我面前一放,不懷好意令道:「吃!」
  「哇,我最喜歡吃鴨屁股。」我裝作驚喜不已,望著鴨屁股嚥了口唾沫。
  班長半信半疑盯著我。
  我拿起鴨屁股,一口就塞進嘴巴,牙齒迅速嚼動,一副很好吃的樣子。
  班長覺得無趣極了,起身把碗拿走,又去逼另一個調皮的同學。
  那位同學拒絕吃,頓時引起三、四位班長圍過去,大家一起強迫他吃。
  後來他吃了幾個鴨屁股,我不清楚,然而我可是一個也沒吃。
  我把鴨屁股含在口中,皮都沒咬,假裝吃得很高興。等到班長的注意力轉移到別人身上,就悄悄吐了出來。
  再惡劣的環境我都能夠生存。
  可是,像我如此能適應環境的變色龍,都覺得入伍有如十八層地獄。尤其是體力的透支,讓人有生不如死 的感覺。
  衣服是濕了乾、乾了濕,一天乾濕兩三個來回是家常便飯。
  晚上查舖哨聲一響,保證三十秒不到就呼呼大睡。
  偶爾操練到一半,渾身還是濕淋淋的,休息時在大太陽底下坐著也能睡著。
  入伍到後期,如何保存體力、補充體力,是所有行動最主要的考量。
  例如剛到陸官被罰跪,我是理也不理。後來卻唯恐跪得太慢,排長改變心意而要我跑步──那可要耗費多少體力啊!
  三餐也特別能吃。令人印象最深的是早餐饅頭,又白又大,還帶了點甜味(海官的饅頭從不曾這麼好吃)。逮到機會上小吃部,那可是一仰頭就能灌下一大瓶汽水,接著大口大口吞嚥花生糖、餅乾、蛋糕。
  短短兩個月,我的體重從六十二公斤(唉,多令人懷念的體重)增加到七十三公斤。
  後來回到海官,半年不到,體重又回到六十三公斤。
  能夠從體重的變化想像當年入伍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嗎?
  如今回想當年,那時我才幾歲?

相片三:五星上將麥克阿瑟

  不正是今天小兒子的年紀!
  假如這一切今天發生在我兒子身上,肯定讓我鼻酸。
  入伍是苦,卻也留下許多永生難忘的回憶。好比說早點名、野外教練、攻山頭、夜半緊急集合、唱一首歌就要洗完的戰鬥澡、實彈射擊、刺槍術、五百障礙,甚至實際扔了一顆手榴彈。
  麥克阿瑟說:給我一百萬買我入伍的回憶,我不賣;給我一百萬要我再入伍一次,我也不幹!
  第一次聽到這句話時,我已經受完入伍訓練,有了刻骨銘心的體會,讓我對麥克阿瑟的觀察入微、形容之 妙,欽佩得五體投地!
  很少人能夠體會這句話的真義。
  許多人不以為然,有的甚至說出反諷的話。例如:「他說的是美金吧,別說是一百萬,給我十萬我就願意再入伍一次。」或是:「我無所謂啦,免費都可以拿走我的入伍記憶。」
  講這種話的人,我保證,他接受的不是道地的入伍訓練。
  入伍結束,其他學校的學生回校,海官和空官卻得繼續留在陸官,再接受一學期的學年教育──不曉得是哪個長官出的餿主意!
  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培養「三軍聯合作戰」的默契嗎?
  結果是默契沒能培養,卻讓我對陸官忽視教育的程度大開眼界。
  陸官號稱大學,某些從陸幼升上來的同學居然無法完整地背出二十六個英文字母。
  第一次期中考,第一堂的考試時間是星期一早上八點,臨時卻通知要開全校週會。
  知道當年陸官的全校週會是怎麼開的嗎?
  對不起,不是坐在有冷氣的大禮堂,而是全副武裝──頭戴鋼盔、手 持步槍、腳打綁腿,站在大太陽底下的大操場(相片四),整整一個小時沒人敢動(升旗台上方有學習幹部監視。只要被登記亂動……,哪怕只是擦一下額頭汗水,星期天早上別人放假,你則要出「軍紀操」)。


相片四:這樣站著開週會

  一個小時之後,當大家曬得昏頭昏腦,再到教室參加考試。
  那次考試,我以最快的速度交卷,為的是搶時間趴在桌上睡覺。直睡到第二堂,必須由別人把我搖醒,才能撐起身子接續考試。
  還有更離譜的事。
  陸官後山有一個大靶場。某次實彈射擊,一顆子彈不知打到什麼形成「跳彈」,傷到「防彈背」後方的民眾。經過校方檢討,得到「防彈背高度不夠」的結論。
  於是,要施工改建,增加防彈背的高度。
  誰來施工呢?
  正好有我們這一群三軍官校的新生。
  說好聽是磨練,其實是壓榨勞力。
  從校方下定決心開始,每天下午三點(或四點),所有新生帶著圓鍬,全連跑步到後山靶場。大夥又是鏟土、又是裝袋、又是縫合麻袋,最後再把沙包堆到防彈背的上方,一直做到日落西山。
  將近一千位學生,接連做了可能一、兩個月──場面之壯觀,令人聯想到秦始皇的萬里長城。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某些陸幼同學背不完二十六個英文字母。
  原以為陸官學年教育是脫離苦海的開始,沒想到,那是入伍訓練的延續。
  這半年之中,我爭取擔任連上所有公差的機會,盡可能躲開團體活動。
  不管長官問誰會什麼,我絕對在第一時間搶著舉手大喊:我會!
  管他會不會,先舉手再說。
  我會什麼呢?
  除了會一點油畫,其實什麼都不會。
  但是在「誰也搞不清楚誰會什麼」的混亂環境,我自告奮勇地擔任連上壁報公差、燙衣公差、割草公差、伙食委員、電視公差、種菜公差,只差一點沒當養豬公差(那時國軍提倡「種菜養豬」,一時蔚為風潮,各單位都要養幾隻豬,種幾畝菜)。
  不是我不願意當養豬公差,而是陸官找不到適當地點做豬圈。
  什麼是電視公差?
  在莒光日上課時負責拉線、搬電視、調整電視機的收視訊號。
  當公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例如割草公差除了要割草,還要會修割草機。
  學生時代誰會修割草機?
  我這一生也不會修割草機。
  可是,我仍舉手說:我會。然後裝模作樣拿起螺絲起子和扳手,一邊拆、一邊默記,等拆到自己沒把握裝回去,才停手不再往下拆,再拿起刷子刷刷,拿塊抹布沾機油擦擦,最後把拆下的零件組裝回去。
  長官看我有模有樣,也就信了,因而順利成為割草公差。
  種菜裝不來,那得靠技術,否則菜苗會死。
  所幸需要兩位種菜公差,另一位是台東來的農家子弟,我只要照著他的指示挖土、灑水、除草。每天早上、下午都要到菜園,那可真是美好的時光,因為我把香菸用塑膠袋密封,挖了土坑偷埋在菜園裡(入伍生不准抽菸)。
  燙衣公差是燙排長的制服。我到今天都是自己燙衣服,就是當年在陸官摸索自學而成。
  最輕鬆的是做壁報,在輔導長的呵護下一切活動全免。至於伙食委員,幾乎有一個月的時間在廚房進進出出,別說是團隊活動,經常連正課都不上。
  想起自己在陸官爭先恐後當所有的公差,令我現在都不禁啞然失笑。
  開始的時候我非常不認同陸官的教育。有一次,幾個人在爭論哪一個學校優秀。爭了半天,一位旁聽的排長突然插口道:「將來誰打勝仗,誰就是優秀。」
  我不得不承認,打起仗來很可能是陸軍最優秀。
  打仗不能講理由。
  陸軍是最不允許部屬講理由的軍種。
  陸官的學生服從、守紀,一個命令一個動作,不講任何理由。他們能跑、能跳、粗壯、凶悍。好比說橄欖球隊,陸官是大專乙組(甲組學校有體育系)的常勝軍。和海官比賽,記憶中都是五、六十比五、六分的懸殊比數。
  陸官有那種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豪情。
  公差當多了,我經常和連上的軍官相處,越處感情越好,也越來越能認同他們的軍風,甚至有點嚮往陸官的生活。
  由此可見,我的基因之中有幾分粗豪的因子。
  終於,陸官學年教育結束,到了我們日夜盼望、返回海官的日子。


好讀首頁 有關好讀 讀友需知 聯絡好讀

搜尋好讀


黃河渡  網購黃河的書
首頁
寫給渡友
黃河的人
黃河說自己
什麼是好的小說
黃河的實體書
獵殺紀壯艦
甲午再起
誰綁架了總裁
死了一個少將
古墓情魂
牛郎的女人
月光光
梅蝶
黃河給青年的信
黃河話半百
黃河談禮教
黃河來時路
背著書包的猴子
熱石行動
黃河的話 2017
黃河的話 2016
黃河的話 2015
黃河的話 2014
黃河的話 2013
黃河的話 2012
黃河的話 2011
黃河的話 2010
黃河的話 2009
黃河的話 2008
黃河的話 2007
黃河的話 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