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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賞楓》2016/1/8

  什麼是楓、秋天的楓葉有何美麗之處,小時候的我毫無概念。
  直到三十年前赴美留學,秋日在波士頓市區見到幾株紅楓,這才對楓葉之美有了基本概念。而又非常湊巧,沒多久中國同學會舉辦賞楓行,地點是新罕布夏州白山(請參考圖一),那兒號稱全美最佳賞楓景點。


圖一:波士頓與白山的相對位置。

  聽到「全美最佳賞楓景點」,我對這趟白山行起了無限嚮往;再加上聽到前一年賞過楓的同學對白山的讚嘆,讓我未見白山之景,已能想像那兒連綿的山頭必定是紅通通的一片!
  沒想到那天起個大早,辛辛苦苦開了兩個小時的車程,抵達白山所見景象僅僅類似相片一。


相片一:白山楓紅景象。

  你覺得相片一很美嗎?有資格稱為「全美最佳賞楓景點」嗎?
  對不起,由於我以為整個山頭都是紅通通一片,期望過高,因而內心十分失望。
  也或許當時太年輕,汲汲於功利,缺少欣賞秋景的寧靜心境。
  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麼,總之第一次賞楓的心得只有兩個字:失望!
  因而留學第二年,當同學會再度舉辦賞楓行,我連報名的意願都沒有。
  之後回國,由於台灣缺乏賞楓景點,一眨眼二十多年過去,我從不曾對賞楓有過任何嚮往。
  直到七、八年前因公前往日本箱根,某日搭乘小火車,穿梭在秋意十足的郊外,瞧見許多豔紅、橘黃、鮮綠的葉片擦身而過(景象類似相片二),讓我留下幾近「張口結舌」的印象!


相片二:日本箱根秋景。

  然而那一天我們因趕行程,沒有多餘的時間賞楓,以致美景只在剎那間閃過。
  直到那一天我才明白,為什麼我對白山的紅楓如此失望。
  當年在白山我們只是「遠觀」,看到的景像類同相片一,缺少驚心動魄的臨場感。
  真正的賞楓,應該是悠閒地徜徉在楓樹林裡,它的特色也不在「一片通紅」,而是充滿各種觸動人心的自然色彩。
  自此以後,我心底埋下了「哪天要專程來日本賞楓」的願望。
  講到這,我不得不說一句題外話。
  我這年紀不知為什麼,常常「心動」卻難得「行動」──以後應多多檢討、多多改進!
  現在言歸正傳。
  今年動念,也決心採取行動前往日本京都賞楓,其時才八月。
  再依據京都往年氣候研判,賞楓最佳時間為十一月初到月中──即使我提前三個月預訂京都「Eco & Tec Kyoto」旅館,相信嗎,十一月廿四日以前已全數預訂一空!
  瞧瞧,京都賞楓是何等熱門啊!
  不得已,我只好改訂十一月廿五到三十日。
  如果運氣好,可以看到秋楓的尾巴。
  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今年是暖冬,時入十一月,京都的氣溫遲遲不降,初秋蹣跚而來。
  十一月初,依據日本旅遊局研判,今年京都楓紅的最佳日子應該在十一月廿五日到月底──看到這則新聞我仰頭大笑三聲!
  哈、哈、哈,太得意啦!
  不大笑三聲,何以抒發心中暢快之情?
  自那以後我十分留意與京都賞楓有關的新聞,然而越是接近出發的日子,傳來的消息卻越是令我失望。
  今年不僅是暖冬,還是一個令人意外的暖冬──往年京都十月的平均氣溫為攝氏十七度、十一月為十一度;可是今年直到十一月廿日,氣溫仍維持在十八到廿五度。
  這麼熱的天氣,楓葉可能變紅嗎?
  所幸出發之日京都氣溫陡降,從原本攝氏廿度左右,一傢伙降為四至十度。
  似乎京都的秋楓也在歡迎我的到訪。
  我幾乎又要仰頭大笑!
  得意歸得意,出發時我仍抱持懷疑的心態。
  畢竟今年氣候特別怪異,誰能確定楓樹會做出什麼反應?
  十一月廿五日我按計畫啟程,中午抵達關西機場,接著搭乘「遙特急」快車前往京都。沿途我密切觀察道路兩旁的景緻,可惜七十多分鐘的路程只零星瞧見幾株半紅半綠的楓樹。
  我的心一下子就懸到了半空中!
  這趟行程,我安排的所有參觀景點都繞著楓葉打轉。如果此時楓葉尚未轉紅,我豈不是白來京都了嗎?
  不過,京都氣溫的確陡降,白天高溫不過攝氏十一、二度,夜晚更降至三、四度──如此變化,有沒可能一、兩天之內改變楓葉的顏色?
  雖然眼前景象令人失望,然而我內心仍懷抱著希望。
  次日清晨我起了大早,先徒步前往八?神社,再參觀祇園,然後坐計程車前往東福寺,傍晚再到清水寺觀賞夜景──假如你對這些景點有些認識,會明白我這天安排的行程十分悠閒,而且都是京都賞楓的知名場所。
  我就是要輕輕鬆鬆、悠悠閒閒地漫步在秋色之中。
  不幸的是,悠閒的心境無法改變楓葉的顏色。
  以下五張相片請讀友參考:


相片三:那日京都典型的秋景,看了只會令人心底發出一聲「哦」,而不是「哇」。


相片四:漂亮吧──從相片看來不錯,實際在眼前只是一般。


相片五:如果紅到這地步,那就得立刻合影一張(瞧瞧我的穿著,知道天氣有多冷了嗎?)


相片六:東福寺的通天橋以賞楓聞名於京都,其景不過如此。


相片七:清水寺夜景以賞楓聞名於全日本,排著長長的隊伍等了好久才得以進入。我預期這兒的夜景會有八、九十分,結果只有十幾、二十分,令人失望透頂。

  結束令人失望的一天後,第二天沒抱太高的期待,先徒步前往平安神宮,再參觀南禪寺、永觀堂,然後前往醍醐寺,最後造訪二?城。所見景緻和前一日大同小異,並無令人驚豔之處。
  此處僅檢選三張「看起來還算漂亮」的相片供讀友欣賞。


相片八:這景緻擺在台灣也沒特殊之處吧?


相片九:美嗎?不是風景美,而是我取景好。


相片十:這張相片差強人意,讓人思念起秋楓之美。

  結束兩天參觀行程,我已不對此趟賞楓行懷抱太高的期待。
  當天晚餐巧遇一位從台灣來日遊覽的日本通,用餐時坐在鄰座,我們邊吃邊聊。
  由於他多次來日賞楓,我因而請教他今年的楓葉為何如此難看?
  經過他的解釋,我總算明白了。
  正常天候狀況下,季節由夏入秋,氣溫徐徐而降。
  就在這徐徐而降的過程中,楓葉由綠轉黃,再由黃變紅(請參考相片十一)。


相片十一:秋楓轉變中可能出現的顏色。

  不幸的是,今年氣溫持續居高不下,然後就在那一、兩天之間驟然而降,許多楓葉被「凍焦」了。
  聽完他的分析,我完全同意,因為最近兩天我的確看到許多類似相片十二的難看楓葉。


相片十二:被凍焦的難看楓葉。

  講到這他嘆口氣,表示今年京都的紅楓和往年差了許多,然後話鋒一轉,建議我前往嵐山遊覽。因為他昨天才到嵐山,那兒的紅楓勉強還可以看。
  其實無需他的建議,我原本就規劃接下來兩天要到嵐山遊覽。
  是,就嵐山一個景點,我計劃要遊覽兩整天──由此可證,嵐山之大、景點之多、風景之美……,確實在京都首屈一指!
  以下八張相片就是接下來兩天我在嵐山的賞楓留影。


相片十三:才到渡月橋便看到這棵紅楓,立刻合影一張。


相片十四:嵐山留影之二。


相片十五:嵐山留影之三。


相片十六:嵐山留影之四。


相片十七:嵐山留影之五。


相片十八:嵐山留影之六。


相片十九:嵐山留影之七。


相片廿:嵐山留影之八。

  雖然和全盛時期嵐山的紅楓無法相提並論,可是對我這個從不曾賞過楓的門外漢來說,這已讓我留下難忘的印象。
  那兩日徜徉在秋意十足的旖旎風光中,讓我深深感覺此次賞楓不虛此行。
  不過,我心裡也清楚地明白,這景緻和「火燒一般的紅楓」(相片廿一)還差了一大截。
  也因此,返台的班機上我心裡又悄悄許下了一個願望:哪年秋天要再度拜訪京都。
  不為別的,就為了賞楓!


相片廿一:這才是火燒一般的紅楓,可惜這趟京都行沒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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