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讀首頁 世紀百強 | 隨身智囊 | 歷史煙雲 | 武俠小說 | 懸疑小說
言情小說 | 奇幻小說 | 小說園地 | 有聲書  | 更新預告

黃河《海釣(下)》2011/8/19

  學成返國後我忙於公務,直到退休前都沒機會海釣。
  二○○○年退休,和C的交往日漸頻繁,經不住他的遊說,再度開始嘗試海釣。
  在北部海釣,我們都是週六下午開車到基隆的深澳漁港,日暮時分隨船出海,在基隆嶼附近釣一整晚,週日清晨四、五點返港。
  這一趟海釣的船票,連同借用船上的釣竿,大約要兩千元左右。
  假如航行遠一點,例如到釣魚台附近釣大石斑,可能要四千元。
  是很貴,不過值得──如果你不暈船的話。
  基隆嶼附近的海釣場如圖一──位於台灣北部海域的「受風面」,不像當初我在美國海釣場的內灣。
  風浪大的時候,對我這種人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痛不欲生!


圖一:基隆嶼附近的海釣場

  當然,即使機率不高,也是有風平浪靜的時刻。
  慶幸的是,我在台灣的第一次海釣,就是風平浪靜的一晚。
  那一晚,十幾艘海釣船航行在基隆嶼附近,每一艘都開足了船上的探
照燈,把海面照得一片雪亮(如相片一)。


相片一:夜晚在海上釣魚

  強光照射之下,海水是淺藍中帶著透明,但見數以百計的白帶魚輪番湧到海面,真讓人忍不住想要喊:哇!
  假如你清楚一尾新鮮的白帶魚在市場賣價多少,鐵定會跟著喊:哇!
  想想看,那麼多的白帶魚,都是錢吶!
  我迫不及待地下竿,魚兒很容易上鈎,只可惜釣白帶魚的器具非常複雜。
  圖二是釣白帶魚的標準釣具。


圖二:鈎白帶魚的標準釣具

  看仔細了,這可是一卡車的東西──這個套那個、那個接這個……,耗了好久的時間,才能把魚線甩下去;一甩就是幾十公尺深,等白帶魚上鈎,一收又是幾十公尺長的魚線。
  為什麼那麼複雜呢?
  對不起,這不是我的發明,由來已久,我這個門外漢毫無概念,只能照著做。
  釣具的組合麻煩也就算了,最令人討厭的是在釣魚的過程中,偶爾會和別人的釣具纏在一起,甚至三、四組釣具糾纏成一團,拆解起來既費時又費力,更耽誤大家寶貴的釣魚時間。
  尤其在船舯的位置,左右都是人,想要釣具不和別人的糾纏在一起,那是難上加難。
  這時,難免讓我懷念起美國「一根式魚線」的簡單釣法。
  那一晚保守估計,大約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拆解糾纏的魚具。有時候魚線越拆越緊,最後只能剪斷其中某一根,然後要換掉整組釣具。
  也因此,熱中海釣的行家,通常隨身都攜帶了好幾組的釣具。
  拆解糾纏的魚具雖然費時,但是魚兒很容易上鈎,再加上用來釣魚的時間又長,一整晚的魚獲量也很可觀。
  那天同船的其他釣客,大部分釣到近百尾的白帶魚;像我這種生手,也有三十尾左右的成績。
  除了白帶魚,還可以釣透抽,不過要換一組釣具。


相片二:別人釣的透抽

  我沒有釣透抽的釣具,又不喜歡吃透抽,所以從頭到尾都只釣白帶魚。
  還有幾位釣客,一看就是專業人士,拿出長長的甩竿,前方掛著假餌,技高一籌地釣起更大、更高級的魚類,看得我真是佩服!
  魚獲雖豐,但在我這年紀,一整晚不睡是非常嚴苛的考驗。
  回家以後我二話不說,洗完澡倒頭就睡,一直睡到下午──即使如此,兩、三天之後才能恢復體能。
  或許你會好奇:為什麼不跟美國一樣,白天出海釣魚呢?
  重點在魚獲量。
  可能是美國海產富饒的原故,即使白天海釣,似乎也有不錯的成果。
  至於台灣,打從我在海軍「拖魚」所得的經驗,只有兩個時段可能有所斬獲──一個是日出,一個是日落。
  日落以後海面無光,魚兒看不到高速移動的魚餌。
  至於大白天,更不是魚兒習慣覓食的時段。
  也因此,海釣船通常是晚上出海,也都裝了光度極強的探照燈,無非是希望把夜晚活動的魚群吸引過來。
  一整晚不睡的海釣,對我的確是嚴苛的考驗,然而對喜歡釣魚的父親,當他看到豐碩的魚獲,頓時覺得技癢難耐。
  經不過父親的遊說,我又和C約定海釣。
  這一次,我曉得台灣海釣是怎麼回事了。
  如果是玩票性質,只想體驗一下,當然是使用船上租借的劣質釣具。
  否則,每個人都應該攜帶自己的釣具。
  說到台灣海釣所應具備的釣具,哇,那可真是一大籮筐的東西啊!從最基本的釣竿、魚線、鉛錘、魚鈎、夜光棒、假餌……,到自動捲線器、釣竿固定架、導環、釣魚專用背心……,隨便買一買,都還不是高檔貨,我和父親兩個人的釣具就超過一萬元。
  貴雖貴,但想到新鮮白帶魚在市場的賣價,我毫不手軟地買了下來。
  再次出海我是有備而去,事先仔細研究釣白帶魚的流程,想盡方法「更迅速」地更換魚餌與釣具;如此,才能擠出更多的時間,釣到更多的白帶魚。
  我想的真是十全十美,各種應變措施都有,滿載著希望而去;可是,實際到了海上,卻發現一切都是惘然。
  是的,全白想了,因為那天的風浪不太平靜。
  還不是很差的風浪,只是沒有前一次那般風平浪靜。
  出海不到半個小時,父親就暈船了──從那一刻開始,我非常肯定父親比我更容易暈船。
  我本來還不想吐,看到父親吐得稀里嘩啦,自己也就跟著吐了出來。
  吐雖吐,所幸風浪還算馬馬虎虎,我和父親仍能依靠「堅強的毅力」撐在舷邊(其實,是捨不得眼前的白帶魚),只是腦筋僵直、手腳沒有那麼俐落,無論是裝拆魚餌,或是把釣起的白帶魚從魚鈎上取下來,都比別人的速度慢了許多。
  釣到一半,父親除了「下竿、收竿」還能勉強為之,其餘一切都必須由我代勞。
  一整晚,我和父親兩個人的魚獲量抵不過C一個人。
  回到家,我們父子倆痛定思痛,決定下次出海前先吃暈船藥。
  只要不暈船,配上我想出的釣魚流程,誰能贏過我們?
  幾個星期之後,我們三個人再度前往基隆海釣。
  這一次,我和父親不僅依藥師指示的時間吃了暈船藥,還貼了防止暈船的「耳下貼片」。
  雙管齊下,能沒效用?
  可惜,就是沒效用,狀況一如以往──父親先暈船,接著是我。
  一旦暈船,什麼興致都沒了,魚獲量當然也不可能好。
  前後算算,父親三次海釣、三次暈船,接連三次教訓,從此對海釣就失去了興趣。
  至於我,其實也沒什麼興趣,但想到投資一萬多元的釣具,心中總有幾分不捨。因而在C的邀約下,又陪他海釣幾次。
  或許是兩次或三次。
  直到最後一次,碰上奇差無比的風浪。
  船才開到港口,看到外海白浪濤濤,我心裡就喊了聲:完了!
  出海沒幾分鐘,我就忍耐不住而回到艙內,鑽進「臥舖」躺下。
  是要「鑽」進去的,因為空間非常狹小。
  而所謂「臥舖」,不過就是能夠平躺的地方,四周充滿各種「怪味」,冷氣時大時小,吹得人渾身不舒服。
  偏偏那一天,海釣船開得特別遠,航程可能超過一個半小時。好不容易抵達海釣場,船長宣布可以下竿,我才連滾帶爬地鑽出臥舖,奮力來到舷邊,放眼一看,海面是幾公尺高的浪湧,船身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我咬著牙,努力釣了一尾白帶魚,就因受不了風浪而宣布放棄。
  之後,一直到清晨進港之前,我始終都躺在「臥舖」,渾身忽冷忽熱,好像生了一場大病。
  如果能進入夢鄉就好了,時間會過得很快。
  可惜風浪太壞,我從頭到尾難受得無法入眠。
  這種時刻,時間會拉得特別特別的長!
  在如此漫長的夜晚,我反覆思索著同一個問題:我為什麼要花錢找罪受呢?
  往日在海軍暈船,起碼軍艦的環境很乾淨,空間也大,還有恆溫的舒適空調。
  這裡呢?
  那次海釣結束,一直到今天,我再也沒動過海釣的念頭。
  管他曾花了多少錢買釣具,和暈船的痛苦相比,那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麼是大事?
  晚上能睡在一張「穩穩當當、不會搖晃」的床上,那才是人生的大事!


好讀首頁 有關好讀 讀友需知 聯絡好讀

搜尋好讀


黃河渡  網購黃河的書
首頁
寫給渡友
黃河的人
黃河說自己
什麼是好的小說
黃河的實體書
獵殺紀壯艦
甲午再起
誰綁架了總裁
死了一個少將
古墓情魂
牛郎的女人
月光光
梅蝶
黃河給青年的信
黃河話半百
黃河談禮教
黃河來時路
背著書包的猴子
熱石行動
黃河的話 2017
黃河的話 2016
黃河的話 2015
黃河的話 2014
黃河的話 2013
黃河的話 2012
黃河的話 2011
黃河的話 2010
黃河的話 2009
黃河的話 2008
黃河的話 2007
黃河的話 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