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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捨,得》2014/10/31

  沒錯,是「捨,得」,得斷開;而不是連在一起的「捨得」。
  我始終認為現今的我們,身處前所未見的富裕年代,卻也造就了我們前所未有的功利思想。
  也因此,如果今天跟大家談「捨得」,就字義而言是「割棄」──單純的「付出什麼」,會不會對牛彈琴呢?
  至於「捨,得」,是兩個詞,有兩個含義:「捨」──放棄,「得」──收獲;以及這兩個詞之間存在一個順序:先捨,再得。
  這是最近一段日子我最深刻的體會:人生必定是先捨再得。
  這話題得拉到十年前。
  十年前商周出版社出了我最後一本實體書,之後我的嘔心泣血之作,管他是軍事小說(獵殺紀壯艦)、推理小說(牛郎的女人、誰綁架了總裁、替天行道)、奇情小說(月光光)、言情小說(梅蝶)、奇幻小說(獵神),或是寫實小說(金錢遊戲、希望在明天),沒有一家出版社有興趣,而我也不得不將之束之高閣。
  那是我人生最大的一個挫折!
  即使樂觀如我,那段日子也過得鬱悶不已。
  我人生的未來路還好長啊,身體也十分健康,接下來要幹什麼呢?
  繼續埋頭苦幹,寫那些「可能永遠沒人看」的小說?
  誰可能看?
  我手邊已經累積九本未出版的長篇小說,再寫下去的目的是什麼?
  換成是你,可能不鬱悶、不徬徨、不沮喪嗎?



  那段日子我幾乎失去了人生的方向,經常一個人悶坐在書房裡呆想,想來想去,自然從心底發出一個聲音:你的人生到底想追求什麼?
  經過反覆比較,我還是希望能過著寫作、看書,怡然自得、從容不迫、不必看人臉色的日子。
  那時我才猛然警覺,我當時不就過著這樣的日子嗎?
  唯一的差異是作品沒人看,以及缺少版稅的收入。
  若是沒人看,就想盡方法找人看。
  至於版稅,我是可有可無。
  假如我不在乎錢,徹底放棄著作權,將所有作品免費放在網路,不就可以吸引全世界的讀友觀看我的作品?
  就因為這個原因,我找到好讀網站。
  當然,你可能好奇:為什麼不架設自己的網站?
  這和「力分勢弱」有關。
  自己架設除了要學習網頁設計,更麻煩的是日常維護,以及和讀友頻繁的互動。
  我非常清楚力分勢弱的道理,因此決定專心一致地寫作。
  此外,即使我有充足的時間經營自己的網站,那仍是力分勢弱──僅僅只有我的作品,如何吸引廣大的讀者群?
  團結就是力量!
  請看好讀網站如今擁有多少「駐站作家」,又有多少品質一流的電子書,你會明白我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
  除了在好讀刊登我的小說,我更清楚,現代人的生活步調太快,能夠靜下心來閱讀長篇小說的讀者越來越少,這也是我開始嘗試寫散文的原因。
  如此這般和劍輝兄商量,於是好讀出現了黃河渡。
  一眨眼,哇,那已是將近九年以前的往事了!
  慶幸的是,這九年來即使沒有一毛錢的收入,我從未延誤一篇散文的撰寫時限。
  一週復一週、一篇又一篇,如今已累積了五百多篇的散文。
  那是多少的精力與付出啊!
  我必須承認,當初我都無法預料會有這個結果。
  什麼力量支持我到今天?
  沒有別的,就是有人看。
  對於一個作者而言,「有人看」就是他創作最大的動力。
  講到這,我要再次表達對黃河渡網友的感謝,非常非常謝謝你們,由於你們「看」的支持,讓我一直堅持到了今天。
  這九年來我可曾寄望黃河渡能在未來帶給我什麼收益?
  我不能說「完全沒有」。
  偶爾錢的念頭難免閃過,然而我從未寄予厚望。
  尤其在開始的頭幾年,我完全抱著服務的心態。
  我相信這並不是因為我的人格高尚,而是我生活無慮,對財富的慾望較低。再加上我身邊不乏家財萬貫的朋友,從他們身上我體會到「越有錢越不快樂」的道理,因而那偶爾閃過的發財夢,我真的把它當成一場夢,從未寄予厚望。
  甚至此刻我也能告訴你:即使未來我所有的小說與散文,都能依計畫集結出書,那也不可能讓我發財──假如你了解現今出版界的狀況,肯定會同意。
  不過就是手頭寬裕一點罷了。
  寬裕一點又如何呢?
  我還是我!
  繼續寫我的文章、看我的書,過我怡然自得的日子。
  不過,身為一個作家,能看到自己的作品成為實體書,那已經是極大的「得」。
  感謝蒼璧出版社王佐榮社長,他能為我圓這個夢。
  更希望王社長是一個有遠見的人,我也能為他圓一個夢。
  拉拉雜雜說到這,該講結論了。
  「捨,得」兩字是否明明白白印證在我的身上?
  部分作家對自己著作的著作權斤斤計較,不准這個刊登、不准那個引用……,最後的結果是什麼?
  假如我也如此,今天的下場又會如何?
  如果沒有當初的捨,免費讓好讀刊登我所有的小說,沒有黃河渡這九年來的付出,我敢保證:黃河早已被台灣人才輩出的年輕作家群所淹沒。
  先捨能保證後續的得嗎?
  很抱歉,不一定。
  然而你不懂得先捨,可能永遠沒有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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