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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新加坡》2008/10/31

  官校畢業遠航,我隨船去過新加坡。當時登岸放假的時間只有一天,又多半耗費在採購紀念品,只有晚餐抽空到靠海岸的一家餐廳用餐,只記得海鮮價廉可口,尤其是那隻斯里蘭卡黑胡椒大螃蟹,大如拳頭的蟹鉗美味至極。
  接著將近三十年的時間我沒再去過新加坡。但假如別人問我去過新加坡沒,我都是大聲、篤定地回答「有」,一副我對新加坡很熟的味道。其實,我對新加坡所有的印象……,講起來真不好意思,加起來還抵不過那隻斯里蘭卡大螃蟹。
  新加坡有什麼特色?
  新加坡是物廉價美,餐廳可以吃到一種超級大螃蟹的小地方──這就是我對新加坡最深刻的印象。
  也幾乎是所有的印象。
  這所有的印象可以用一句話總結:新加坡的經濟發展比台灣落後,生活消費也比台灣便宜。
  那是二、三十年前。
  二○○八年九月舊地重遊。這次搭飛機前往新加坡,才下飛機就有不同的感受。
  首先看到樟宜機場非常寬廣、現代化,航站大廈的內部居然也做了綠化(相片一)。


相片一:樟宜機場

  接著是坐計程車。等候區很大,可能將近一百坪,全都圈了排位的繩帶,人群再多,大家都是井然有序地排隊。
  也必須是井然有序地排隊。
  等排到前方,看到新加坡是如何管理計程車乘客的登車過程,讓我暗暗吃了一驚。


圖一:傳統的方法


圖二:樟宜機場的方法

  傳統的,也是我們最常看到的管理方式如圖一──計程車從等候的位置到載客的位置,全都呈一直線。
  這種方法的缺點是慢。不單同時能載客的車數少,萬一第一輛客人的動作遲緩,後面幾輛車全都會被他給耽誤。
  圖二是樟宜機場所採取的方法。
  請仔細比較圖一和圖二的差異,你會明白新加坡人做事的高妙之處。
  等到坐上計程車,行駛在機場通往市區的高速道路,更是訝異道路兩旁綠化的規模(請分別參考相片二、三)。


相片二:機場通往市區的道路



相片三:這景致就在高速道路的旁邊

  看到這,讓我不禁回想起當年遠航到南非,南非海軍派到各艦的連絡官,全是高頭大馬而且英俊的白人──難免讓人留下「南非人真是俊秀」的印象。
  等到後來逛市區,這才發現大部分南非人長得不高,相貌也不帥。也才明白,那幾個連絡官是經過南非海軍特別挑選的「門面」。
  愛面子的政府都格外注重門面。
  想必新加坡政府也如此,特別注重國家的門面──機場;讓外國人士來到新加坡,一下飛機就注入良好的印象。
  卻不料,進入市區以後這想法立即遭到否定。
  這趟在新加坡待了四天,幾乎跑遍每一個角落,每次坐計程車都要在人龍中井然有序地排隊,全國成功的綠化更讓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請參考相片四至七)。


相片四:碼頭附近也是枝葉茂密


相片五:人行道像不像公園?


相片六:候車亭多美!


相片七:市區天橋兩旁也栽了鮮花

  我跑遍世界許多都市,從沒見過任何一個城市的綠化規模可以和新加坡相比擬。
  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試想,新加坡的面積才多大?
  不過就是二點五個台北市,三分之一個台北縣。想要在全國做到如此規模的綠化,那得要浪費多少珍貴的土地、投資多大的資本,更得要從多少年以前著手規劃!

相片八:廁所外觀

  我忽然覺得新加坡的人民是幸福的,因為他們擁有一個有遠見、不急功近利,全心全意為人民做事的政府。
  若不如此,能夠把一個國家管理到這個程度?
  我前面提到的每一件事──機場的現代化、計程車候車區的設計,以及整個國家的綠化,哪一項不需由政府帶頭去做?
  新加坡政府不僅帶頭去做,而且做得十分出色!
  一葉知秋。不必我們細細研究就可以肯定,新加坡必然擁有一群非常優秀的公務員。
  優秀的公務人員不會只看大事,而是從很小的事情做起。
  例如,瑞士的公共廁所如相片八、九。
  看完相片八、九,我只有一個想法:瑞士是一個偉大的國家!
  能夠把公共廁所那麼小的一件事做得如此之好,這個國家有什麼事情做不好?

相片九:廁所由內往外看

  一個國家偉大或不偉大,不在於它的閱兵廣場有多大,也不在於它的總統府有多高。
  正如同一個人的胸襟寬大或不寬大,不在於他面對大人物時是多麼客氣,而要看他對待卑微的小人物時是什麼態度。
  面對董事長,誰敢不客氣?
  碰到辦事的小弟,又有誰會保持尊重?
  再講一次,新加坡的人民是幸福的,因為政府在幫人民做事。
  也因為政府在幫人民做事,今天的新加坡和三十年前我所見到的大不相同。
  據說他們大學畢業新鮮人的起薪約五萬七千元(台幣),是台灣的兩倍。計程車司機的平均收入更是氣人,居然超過十三萬元,聽得我差點想移民新加坡當計程車司機。
  如今新加坡正在興建賭城,也在二○○八年九月底舉辦全世界首次F1「夜間賽車」。
  問F1賽車對新加坡的經濟有什麼影響,計程車司機驕傲地說:飯店漲了三倍仍是一房難求。
  沒錯,目前全世界都受不景氣衝擊,沒有一個國家例外。可是,我待在新加坡的日子裡,所有大賣場或百貨公司的餐廳幾乎都是人滿為患(相片十、十一)。好的餐廳一定要事先訂位,不接受訂位的餐廳門外多半是大排長龍。


相片十:不接受訂位的快餐店門外等候的人群


相片十一:幾乎家家座無虛席

  短短四天的行程,讓我對新加坡的整潔有序、市區綠化,以及旺盛的經濟活力留下深刻的印象。
  回到台灣,當晚到台北一家知名的西餐廳用餐。
  以前這家餐廳不提早幾天訂位,肯定坐不進去。
  那天呢?
  二十幾張桌子,零零星星坐了兩桌的客人。
  想當年台灣錢淹腳目,我們是亞洲四小龍之首。
  同樣是中國人,同樣是政府,經歷了十幾年,差異為何如此巨大!
  我左思右想,稍微有一點心得──兩地最主要的差異,是新加坡的政府在幫人民做事,台灣則是人民在幫政府做事。
  當然,之所以如此這般,有它的原因。
  首先,人的腦力和體能都是有限的,樣樣都顧就是樣樣都不顧。台灣政府耗費太多的時間和精力於內鬥,政府官員也花了太多的心思在貪污。
  其次,好的政治制度必須考慮人性的黑暗面,寄寓高深的道理在現實生活中必然慘敗。不要唱高調,更不可能有捷徑。新加坡政府的工作效率全世界第一流,必然和他們公務人員的待遇也是全世界第一流有密切的關係。
  最後,新加坡的成就讓我想到鄧小平講的一句名言:發展是硬道理!
  封閉自己、停滯不前的政策只會帶來衰退,唯有發展才能帶給團隊活力與希望。

《新加坡》後記

  十月廿六日星期日,陪朋友前往慈湖遊覽。早上十點進入大溪鎮,通往慈湖的交通已嚴重堵塞。由於這一路過去的景點甚多,像是拉拉山、東眼山、角板山、阿坶坪、龍溪花園……,以為人潮是分別前往不同的風景區。
  沒想到,走走停停到了慈湖,偌大的停車場竟塞滿了車輛,指揮交通的警察根本就不讓後到的車輛駛入。
  這時候,我難免回想起選前執政黨關閉慈湖的粗暴決策。
  請問,前來慈湖的遊客,全是因為景仰蔣公而來的嗎?
  最起碼我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
  慈湖是一個美麗的風景區,裡面埋葬了一位名人──這是我們前來的理由。
  正如同我到了華盛頓會參觀林肯紀念堂,理由是那裡是一個有名的景點,而和我喜歡或討厭林肯並沒絕對的關係。
  假如可能,前往北京的時候我也想看看毛澤東的墓地。
  我也相信,大陸人民來到台灣,他們同樣對慈湖會有興趣。
  盡職的政府,會想盡了方法創造人民的工作機會。凡事以意識型態掛帥,一切都為選舉考量,可憐的是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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