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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天下第一麵》2016/1/22

  兩年前造訪日本京都,有一天經過某家餐廳,只見門口排隊的人群形成一長條人龍。
  基於好奇,我停下腳步,彎身向店裡張望。
  不過就是麵店嘛。
  再看店外排隊的人龍,我不由得好奇:為了一碗麵,值得排那麼長的隊伍嗎?
  儘管我心裡浮現很大的疑問,然而為了趕行程,不得不轉身繼續上路。
  其實就算我有足夠的時間,也不可能為了一碗麵等候那麼久。
  別說一碗麵,縱然山珍海味,也不值得任何人在街頭站立如此良久!

  一眨眼那已是兩年前的往事。
  此次再度造訪京都,某日清晨前往平安神宮參觀,接著徒步前往南禪寺,路途中再度經過那家麵店(地點如圖一),縱然只是早上九點五十幾分,緊閉的店門外也排了八、九個客人!


圖一:我走過的路徑。

  那日氣溫奇低(攝氏五、六度)、寒風刺骨,早上十點不到,別說是等候用餐的客人,即使閒逛的路人街頭也看不到幾個。
  我難免好奇這八、九個人在幹什麼?
  就為了吃一碗麵?
  經過排隊的人群,正巧聽到排頭的三、四個年輕人使用台語交談,我不免好奇問道:「請問這家餐廳幾點開門?」
  一位年輕人說:「十一點。」
  我驚問:「你們現在就開始排隊?」
  年輕人回道:「對啊。」
  我再問:「這家的麵那麼好吃嗎?」
  年輕人微笑道:「還不錯。」
  再「不錯」也不至於如此吧!
  不過就是為了吃一碗麵,值得從台灣飛到日本京都,在凜冽刺骨的北風中,縮頭縮腦站在街頭等候一個多小時?
  我暗暗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往南禪寺前進。
  這一路上我不禁思索:這家麵店有那麼棒嗎?以後幾天若是有空,我是否也應該趕來湊個熱鬧?
  說來湊巧,那日參觀完南禪寺,時間剛過上午十一點──那家餐廳開門沒多久,而上班族午餐的時間還未到,我這時趕過去,即使要等,也應該不會等太久吧?
  這念頭一動,我當即轉身走回頭路。
  十一點十五分,我再度來到餐廳門外,排隊的人龍已是一長串。我猶豫片刻,想到既然已經來了,索性就跟著大夥一起排隊吧!
  加入人龍的尾巴,我概略算了算前方的人數,約五十個左右。
  能夠等多久呢?
  就算要等四、五十分鐘,也總比一個多小時以前就站在這裡傻等要好吧?
  最起碼現在的氣溫升高了幾度。
  我一邊等,一邊觀察四周的環境,這才曉得這家麵店的名字是「山元麵藏」,它懸掛在店門外的菜單如相片一所示。


相片一:山元麵藏的菜單。

  總共不過八種麵──在精不在多、重質不重量,的確是好餐廳的作風。
  如此一來更加深了我等待的決心。
  直到麵店的女服務生端了盤熱茶走出來,熱情地詢問誰想來杯熱茶?等她來到我面前,我打探道:「請問我大概要等多久的時間?」
  她想都不想就說:「兩個半到三個小時。」
  我聽得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可是,排在我前後的其他客人聽了這話都十分淡定,個個不動聲色待在原地。
  似乎在日本為了吃一碗麵,等候兩、三個小時是稀鬆平常的事。
  我再也忍不住啦!
  我用力揮揮手,示意伙伴隨我而去。
  兩個半到三個小時──去你的,即使免費吃一頓法式大餐,我也不幹!
  我隨即把「山元麵藏」拋到腦後,接著坐地?前往醍醐寺,再轉二?城,等參觀完這兩個景點,時間才下午四點──過了午餐時間,吃晚餐又太早。
  如果這時趕到山元麵藏,排隊的人群可能很長嗎?
  當然,誠如同行伙伴提出的質疑:此刻餐廳開門嗎?
  我雖無把握,但願意賭一把。
  為什麼?
  如果先前我執意排隊,輪到我用餐的時間至少是下午兩點。
  我排隊的時候才上午十一點十五分,在我之後等候用餐的客人呢?
  餐廳可能拒絕十二點左右排隊用餐的客人嗎?
  我認為山元麵藏下午根本不休息,而是持續營業到晚上。
  果不其然,當我們趕到餐廳,下午四點半左右,遠遠就瞧見排隊的人群。
  依然是人龍,不過短了許多。我急忙加入隊伍,往前算算,大約還有二十五個客人(請參見相片二)。


相片二:這些人當時就站在我前面。

  瞧見這景象,我不得不說這是「天下第一麵」!
  即使這種寒風凜冽的天氣,這種汽車來來去去、身邊充滿廢氣的環境,又不是用餐時間,等候的人群居然不見減少!
  我今生從不曾見過如此受歡迎的麵店。
  我不再多想,毫不猶豫地加入等候的隊伍。
  猜得到後來我等了多久嗎?
  七十分鐘!
  沒錯,就二十五個人,整整等了七十分鐘。
  或許此刻你能夠了解,之所以等候那麼久,不單是麵好吃、受歡迎,更重要的是山元麵藏店裡沒幾個座位(滿座也不過十五個)。
  七十分鐘以後我滿懷期待、搓著發凍的雙手走進熱氣蒸騰的麵店,幾乎有一股衝動:各式麵點全來一份。
  不全來一份,如何對得起如此長久的等待?
  當然,我已經上了年紀,大吃大喝比跑一場馬拉松還辛苦,不可能全來一份。
  縱然不可能,我也格外放開肚量,分別點了碗牛肉烏龍麵(相片三)、野菜天婦羅(相片四)、雞肉天婦羅(相片五)、炸年糕(相片六),以及啤酒兩大瓶。


相片三:牛肉烏龍麵。


相片四:野菜天婦羅。


相片五:雞肉天婦羅。


相片六:炸年糕(一份,兩塊)。

  瞧我一頓吃的份量,在我這年紀,真算得上「搏命」演出啊!
  好吃嗎?
  經過如此漫長的等待,再不好吃的食物也會變成美饌佳餚。更別提入座之後我幾乎喝光了一大瓶啤酒,第一道菜才上桌。
  寒冷的冬天,趁著五、六分酒意,吃碗熱騰騰的麵,嚼幾口炸得酥脆的菜,再配一杯冰啤酒,我只能告訴你一個心得:好吃極啦!
  回台後我上網查資料,這才發現山元麵藏的烏龍麵是京都票選第一名,全日本排名第三。
  名不虛傳啊!
  下次去京都,即使等候兩個小時,我也要再吃一碗山元麵藏的烏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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