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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海南島(中)》2013/2/22

  攬海大酒店房間的隔音效果雖然不好,但鄰近多半是來開會的知識分子,整晚也算安靜。
  第二天早上在飯店用早餐,接著搭車前往海南大學圖書館,老婆參加閉幕式,我則在校園四處閒逛。
  天氣很好,校園很大,早上的空氣也很新鮮,到處都是綠蔭,我為了健康養生,足足在校園健走了一個多小時。
  只見滿校園的樹蔭下,不管走到哪兒,只要有座位,幾乎就坐了幾位「晨讀」的同學(相片一),他們都低著頭、拿了書本在專心看書,一部分還咬字清晰地唸著英文、日文,以及我聽不懂,或是他們發音不準的外語,直讓人聯想到「書聲朗朗」這句話。


相片一:開卷有益──海南大學的同學深明此理

  很讓人動容的畫面!
  這在台灣的哪一所大學可能看得到?
  這畫面讓我感覺到什麼?
  中國的學生能夠看得到未來、感覺得到希望,因此多半在努力充實自己!
  走著走著,我在校園看到蘇東坡雕像(相片二),面部表情非常傳神,是一張充滿智慧的臉,兩眼若有所思地望著遠方。


相片二:蘇東坡在想什麼?

  一○七九年蘇東坡被貶到海南,前後總共在這個島嶼住了三年。
  對於海南的風光,蘇東坡以一句「夷死南荒吾不悔,茲遊奇絕冠平生」來形容。
  什麼意思?
  就是說海南風光是他這一生所見最美,即使死在這裡也不後悔。
  走著走著,我也看到一些令人失望的畫面(相片三)。


相片三:海南大學校園一景

  相片三讓你想到什麼?
  中國仍然是一個充滿「政治口號」的國家!
  所幸這只出現在校園唯一的一條馬路。
  什麼時候政治口號能夠在中國的社會絕跡,中國便又向民主跨出了一大步!
  等到在校園走累了,感覺今日健走的步數到達了,我悄悄回到閉幕式的會場,聆聽了幾位「領導人」的致詞。
  他們沒有一個照稿唸,多半還說得十分得體,起承轉合也恰到好處。
  我這位演講高手大概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閉幕式在眾人熱情的掌聲中結束,接著大家便坐車前往用午餐。
  這是研討會最後的惜別宴,菜色頗為豐盛,海南四大名菜──文昌雞、東山羊、加積鴨、和樂蟹──到了三道,唯一缺的是和樂蟹。
  據說當天最貴的一道是藥燉羊頭湯──擺在餐桌的正中央,鐵鍋和臉盆一般大,湯汁燉到微微泛白。
  同桌的一位女老師盛了一碗,微微喝一口,大大讚揚此湯燉得「恰到好處」。
  或許恰到好處,可惜羊頭切得太大塊,頭骨是那麼明顯,又混在白糊糊的湯汁中,讓我立即聯想到印度的「恆河晨浴」。
  還記得恆河晨浴那兩張屍骸相片嗎?
  想到那畫面,誰還喝得下羊頭湯?
  禁不住同桌友人的「力勸」,我只淺嘗了非常小的一口──沒有一點羶味,但也沒有一點鮮味,而且鹹了點。
  名菜不見得好吃啊!
  好比說新疆的烤全羊,我吃過一次就發誓再也不吃。
  海南的羊頭湯也是如此。
  飯後大夥便分乘兩部大巴士出發,正式展開兩天的海南行。
  這趟旅程由海南大學出錢,參加的是當地旅行團的既定行程。
  雖然免費,客人不應有太多的意見,然而一路上我仍是怨聲連連。
  抱怨到後來老婆都火了,氣得幾度不理我。
  可是,我能不抱怨嗎?
  第一天晚上住在一家「看似四星級」的別墅飯店(相片四),你說,那是多麼漂亮、何等氣派!


相片四:參加當地旅行團第一晚所住的飯店

  請仔細看相片四,真美是不是?
  美得有一點像童話世界呢!
  台灣有幾家飯店的外觀勝過它?
  可是對不起,只有「外觀」。
  住進去以後,由於奔波了一天,我第一個動作就是去洗澡。
  走進浴室,看起來很新、很大,可是洗臉槽和淋浴間的「水塞」是故障的,控制桿完全沒作用,我只好直接把水塞拔了出來。
  洗澡的時候轉開水龍頭,水量小得像尿尿也就算了,放了半天還是冷水。
  所幸天氣熱,洗冷水澡我也不在乎。
  可是,淋浴間的排水管路不通,洗沒多久髒水就淹了上來,我只好踩在四、五公分深的小水池中繼續奮鬥。
  再洗下去,髒水便溢了出去。
  所幸沒多遠另有一個「沒堵塞」的排水孔。
  很難想像,高級如相片四的別墅飯店,浴室的設備居然如此之爛!
  還是那句老話:外觀容易模仿,內外一致做到紮實的地步,難哪!
  這也就算了,第二天起床,飯店提供的早餐直讓我大開眼界!
  那是十人一桌的「桌餐」──當中一鍋稀飯,每人一顆水煮蛋、一粒饅頭、一小截玉米、一小塊蛋糕,而唯一的一盤菜,是半小碗左右的辣椒蘿蔔乾。
  我剝開一粒水煮蛋,只見顏色不太白,放在鼻前聞了聞,有點怪味。
  再剝一粒,依然如此。
  那天早餐我只吃了一小碗稀飯,混著幾瓣辣椒蘿蔔乾。
  接下來的每一餐都沒好多少。
  中、晚餐是六全素、兩半葷半素、兩葷的十菜一湯。
  兩道葷菜通常是一道魚(清蒸或豆瓣),外加一盤文昌雞或加積鴨。
  至於半葷半素的那兩道,最常見的是番茄炒蛋和回鍋肉。
  湯必定是海南特產──紫菜蛋花湯。
  聽聽這些菜名,感覺挺不錯的。
  重點是它的質與量。
  例如紫菜蛋花湯,一桌的份量可能只有半粒蛋、幾十片紫菜,清到幾乎是 「開水」的地步。其他諸如文昌雞、加積鴨,溫度不對、軟硬不對,吃起來就全不對胃!
  還好,我喜歡吃素菜。
  可惜六道素菜都炒得十分油,好像海南最便宜的是沙拉油,害得我每天都吃得腸胃怪怪的。
  每一天我都說不要再吃團餐了。
  外出旅遊的目的是什麼?
  看看不同的風景、吃吃不同的「美食」、體驗不同的文化。
  可是,餐餐吃著這種食物,錢事小,把腸胃都塞滿了。
  儘管我不想吃團餐,老婆為了禮貌,餐餐都和團隊一起吃。
  眾人又因我們兩人的台胞身分,大夥邊吃邊聊,以致用餐的時間特別長。
  吃不好、時間長,還得應酬談笑──你說我能不抱怨嗎?
  直到最後一天在三亞的自由行,我才和老婆坐了計程車專程前往「國光豪生(Howard Johnson)」酒店吃午餐(相片五)。


相片五:三亞國光豪生度假酒店

  這是道地的國際星級大飯店,餐廳又大又氣派,服務人員的穿著與談吐都有一定水準,想必價格也應公道,或至少不可能「宰人」。
  我忍耐了幾天,此時一口氣點了六道菜(相片六),再配上兩瓶冰啤酒,棒吧?


相片六:我在國光豪生點的六道菜

  請各位設身處地想一想:夫妻二人,如此美味可口的六道菜,地點在高雅的餐廳(相片七)──肯定是一段愉快的回憶,是不是?


相片七:國光豪生的中餐廳

  想起來都是棒的,但事實卻不是。
  這一餐竟然是我在海南最不愉快的一餐。
  我們到酒店的時候由於時間還早,整個餐廳只有我和老婆兩個人。
  隨著時間過去,用餐的人越來越多。
  這中間大部分都是東方面孔。
  再細心觀察,他們應該是居住在內地的大陸同胞。
  能夠在這種場合消費的大陸同胞,毫無疑問,不是近幾年發財的暴發戶,就是污了錢的大官。
  這些人物在公共場所的行為舉止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例如有人穿拖鞋,很不客氣地吆喝服務生,旁若無人地抽菸、高談闊論,甚至捲起衣服(不是衣袖),露出一個白花花的大肚子,捧著碗咕嚕咕嚕喝湯。
  假如他們是日本人、韓國人,我看了只會偷笑。
  偏偏他們是中國人,看了讓我心痛!
  並不是說我有多高級。
  假如在路邊攤,興致一來可能我也會如此。
  可是不,這裡是國際星級大飯店的高級餐廳,他們就是要在這種場合「刻意」表現出如此「不把別人看在眼裡」的狂妄神態,你說他們的心態是什麼?
  在我看來,他們只想傳達「老子有錢,有什麼不能幹」的思想!
  我在海南這三天,看到最可惡的一群人就是這些沒有文化的暴發戶。
  我邊看邊氣邊吃,這餐飯怎麼可能吃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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