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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癮》2008/3/14

  最近看到藝人蕭淑慎再次因吸毒被抓──昔日鏡頭上的美女,如今玉容憔悴、目光呆滯,看了讓人有許多感觸。

  相片一:美麗的蕭淑慎   相片二:吸毒被抓的蕭淑慎

  我第一次抽菸是國中一年級。當時為了逞強,想在同學面前表現「我也敢」的勇氣。之後斷斷續續,裝模作樣抽了幾年。等進入軍校,幾乎活潑外向的同學都會抽菸。我也慢慢有了菸癮,往往一天抽個十支八支是家常便飯。
  畢業以後,船上是標準的抽菸環境。每餐飯後,官廳(官員用餐的地方)是人手一根,喝酒應酬時是一根接著一根,平常忙起來也會不自覺地抽菸。抽得多的時候,一天兩包都有可能。
  這段時間,我也曾經試圖戒菸。但總是受不了誘惑,戒了又抽、抽了又戒。直到出國留學,由於生活費有限,買香菸的支出讓我覺得負擔頗重,索性戒菸不抽。
  國外戒菸容易,因為沒有人見面會相互敬菸,公共場所也都嚴格禁菸。少了「目視的誘惑」,再加上「省錢的鼓勵」,這才徹底成功。
  算一算,我抽菸的歷史約有十六年,抽得多的時候是一天兩包──這種資歷,會沒染上菸癮?
  曾經讀過一些報導,說有菸癮的人若久不抽菸,雙手會不自主地顫抖──假如這是菸癮的徵候,很奇怪,抽菸十六年來我從不曾如此。
  就我的感覺,抽菸是一種「習慣動作」。正如同用餐吃飯,正餐吃完以後會習慣性地吃水果。
  如果不吃水果,感覺就不是完整的一餐。
  菸癮對我最大的誘惑,是看到別人吞雲吐霧。只要看不到,戒菸對我就不是一件難事。
  另一件容易讓人上癮的是喝酒。
  軍中講究「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我從海軍幼校(高中)開始就接受這種豪情的薰陶。任職艦上,喝酒的機會更多,什麼慶生、迎新、送舊、晉升、天冷,或甚至晚上閒到沒正事幹,全都可以當成喝酒的藉口。
  我喝酒從不示弱,別人敬我一杯,鐵定還他一杯;敬我一瓶,也保證還他一瓶。又因酒量不錯,每每死撐到底,滿桌朋友喝到最後只剩兩、三個人,通常我還是在場。
  初級軍官的時候喝到酩酊大醉,一個月總有個三、五次。
  像我這種喝法,許多人會喝出酒癮。
  可是,我從不知什麼是酒癮?
  每次喝醉我都痛苦不已並後悔萬分,醒來的第一念頭就是發誓幾天之內絕不碰酒。
  那種今天酒醉,明天就能喝酒的人,我是發自內心地感到奇怪!至於日日找酒喝的酒鬼,我覺得他是神經病。
  這一生我從不曾在酒醉的第二天喝酒。
  現在年紀大了,感覺越來越強烈──喝酒帶給我的快樂抵不過痛苦。如今除了把它當「藥」喝的紅酒,幾乎什麼酒都不碰,偶爾因為口渴才可能喝一杯冰啤酒。
  管他是陳年XO,或是幾千元一瓶的高檔威士忌,我全沒興趣。若非應酬,讓我一個人坐在家裡,送給我也是不喝。
  第三個容易讓人上癮的是賭博。
  我生在眷村、長在眷村,左鄰右舍沒人不會麻將,也很少人不愛麻將。耳濡目染之下,我十歲左右就能上桌打麻將。
  不過,那時候小,必須躲著家人偷偷打。
  等進入軍校,在父母眼中我們已被視同「獨立」(偏偏又不巧,我們村子同時考上四個同學,放假時自然而然湊成一桌),也就堂而皇之大打特打,通宵達旦都是小事,有幾次甚至連打幾天幾夜。
  打得瘋狂的時候,眼睛一閉上,腦海中浮現的全是麻將牌。
  到今天我那幾位老牌友還是常聚會,有事沒事就來幾圈麻將。
  只有我,大約在軍校畢業的第一年,也不知為了什麼,突然之間就對麻將起了反感。每次打麻將都提不起興趣。再想到麻將桌上的幾個「好朋友」,每個人都在想盡方法贏別人口袋裡的錢──這是什麼朋友關係?
  如今,打麻將已無法帶給我任何樂趣。每年除了過年和家人打幾圈應景,其餘時間一概不打。
  前面講了三種最容易上癮的活動──抽菸、喝酒、賭博──我都曾經身陷其中,卻始終不曾上癮。
  不是我的意志力強。
  假如我心裡喜歡,因為「覺得不 好」而要求自己放棄,而且成功地放棄,那是我的意志力強。
  可惜,對這些容易上癮的活動,我後來是發自內心地不喜歡。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由不得自己。
  很久以前我就發現自己有這個毛病──對任何事物都不會上癮。
  例如,高中時曾經風靡一時的電動玩具,我打了幾天就因手指關節疼痛,而覺得打電玩是很無聊的一件事。
  別說一般人很容易入迷的電玩,管他任何事物──電影明星、郵票、唱片……,這輩子我都不曾迷戀過。
  以前我覺得這是缺點,如今才明白是優點。
  當然是優點。像蕭淑慎那般迷戀毒品,對我而言是永遠不可能。
  即使別人免費提供毒品給我,吸個兩、三個月,我也會覺得無聊透了。
  會沉迷的人就會沉迷,不會的就是不會。
  這時,不由得讓我想起一句古諺──玩物喪志。也猛然警覺,容易沉迷某種事物,養成某種癮的人,比較容易走入歧途,也難成就大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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