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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留學生活記趣(二)》2007/10/5

到了美國西海岸,同機的人各奔東西,開始面對留學的生涯。大姐住在洛杉磯多年,所以我算是非常幸運的。在大姐家住了三天,玩了迪斯耐樂園之後,我就急於動身了。先坐飛機到了中西部看了我多年未見的哥哥。住了兩天,最後坐了三十二個小時的灰狗汽車,長途跋涉。這一路的車程,讓我第一次接觸到這個國家。覺得地好大。中西部的平原,一望無際。最後終於到達住在東部三姐的住處。而我的學校就在附近的一個小城。這一路走來,心情是沉重的。以往出國前的興奮,在台灣頭等公民的感覺,一掃而空。即將面臨的是既坎坷又遙遠而不知未來的路程。在三姐家,住了幾個星期,我就搬出來自己住了。一來,住學校附近來往上課、打工都比較方便。二來總該學習自己獨立奮鬥。

開學了,我的姐夫為我在學校附近超市找到了一個工作。每個小時一元六角九分起薪。我的學費是全免的,但是我必須把生活費賺出來。一個星期,我工作二十幾個小時。其餘的時間就是上課、讀書。那時候,也在學校實驗室兼差。一個月的房租及伙食費是足夠了。我每天的生活緊湊,週末就打工。學校不大,老中極少。生活極單調有時也不免寂寞。沒多久就開始想家,想老婆。晚上拖著疲憊的步子回到老舊的公寓,面對著鏡子,顧影自憐一番。白天,坐在圖書館裡,想想這是何苦。有一次拿起電話,幾乎想訂個相對便宜的船票回國。可是手上也實在沒剩下幾個子兒了。再想想,別沒出息了。在台灣那麼多年還沒聽說過有任何留學生慘遭滑鐵盧而半路打道回府的。我總不能開先例。就這樣,我待下來了。

念了一個學期,修了三門課,成績不好。我的指導教授,把我叫到辦公司提醒我的學習不是很好。同時發下哀的美敦書(警告啦)。如果下學期再不長進,我可要自己交學費了。他誇獎我很聰明,但是我的英文還有一大段距離。我修了他開的一門生物化學。他說我是在背書(這是我多年來的專長本事),根本沒有瞭解。考試答非所問(其實我是在默書啦)。並要我下學期再修一門仍舊由他來教授高等生物化學。並且要求我帶錄音機上課。想到自己一向是屎不鼓臀不拉。這回非得好好念了。不然要我交學費唸書,那只有狗尾巴夾臀上回家了。

  第一堂上課,我就坐在第一排正當中面對講台的位子。這位史丹教授,一進教室看到我那個錄音機,立馬給我擠了一個滿意的眼色。這五十分鐘的課,我回到家裡,要花上六個小時才把他在課堂上所講的一字不拉的記錄下來。不管他講啥,正課也好,歪哥笑話也好我全部照記。聽不懂的就來回聽。我相信,我的英文聽力,就是在這一學期的奮鬥下打下良好的基礎。第一次考試完畢的第二天,他打電話要見我。我懷著一個忐忑不安的心走到他的辦公室。一眼瞄去,赫然看到我的試卷,七十二分。還沒等到他開口,我想這下子完了。再也沒想到,這位禿頭的史丹教授笑了。恭喜我拿了一個全班第一。並且再三誇獎(不是我啦)他的決定要我帶錄音機上課是如此的正確。緊接著,他又安排從英文系找來一位叫飛利浦同學免費來專門教我寫作及會話。我的英文底子本來就不太差。從中學開始到大學都是佼佼者。況且,我還有一個洋鬼子姐夫,經常磨練我。在那一學期雙管齊下的教育下,我的英文總算是有了突破性的進步。看看電視與老美交往,也就不那麼像個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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