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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驚人的海外企業採購》2010/6/11

最近美聯社的一位中國記者報導了多年來中國採購海外企業的結果。也可以說是看看中國人有了錢之後,是如何去花錢,買了人家的公司後又是如何經營的。這幾年往海外投資一直是國家的政策,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提升我們的產業。也讓外國人瞧瞧,俺們這個大大地中國,不只是個加工廠而已。雖然創不出新玩意兒來,沒關係,可以用花花的人民幣買啊。看看俺老家的海爾,不就在美國幹的轟轟烈烈。海爾的家電可是挺有名的。雖然俺還是用著買來快二十年的美國佬冰箱、微波爐、洗衣機、烘乾機。還有就是俺家那個廚房爐子、通風設備,飽經過去二十幾年的油煙摧殘,用了都快四十年了,還是原來那個樣子。老婆經常逼我要重新整修廚房,被俺嚴厲拒絕。沒有其他的原因,美國貨經久耐用。目前還沒有那個勇氣買俺老家出產的家電。

大家都知道國內的聯想電腦,是個挺大的電腦公司。那年在上海工作,每次坐地鐵上班,到了終點張江站就會看到「聯想」公司兩個不太起眼的大字。後來在二○○四年宣佈併購美國IBMThinkPad的手提電腦後,我才恍然大悟,再看那兩個不起眼的大字,原來還挺了不起的買了美國公司的電腦。當時聯想的採購,雖然不算是中國企業的第一個出外採購的品牌,至少也算是打頭陣的企業之一。先前國內一家TCL公司,在法國的分公司損失兩億五千萬美元之後,原先試圖成為全世界第一大的電視生產商的夢想告吹。另外一家國內私人企業,採購了美國一家除草機公司,結果以破產終了。因為俺中國的老總,居然不知道美國人大部分只在春天的時候才會考慮購買除草機。

聯想當年花了十二億五千萬美元購買了IBM的品牌手提電腦。在明明知道那年IBM手提電腦部門損失了十億美元,足足是聯想同期利潤的兩倍,仍然執意下手購買,的確被認為是大膽的商業行為。雖然聯想的購買被西方國家認為是中國崛起的象徵,可是一位早期在聯想工作熟悉內部的人士認為聯想購買是出於本身的急迫性。大家一定知道聯想是中國政府在一九八○年代出資成立的企業。聯想在國內的市場逐漸下降。對技術而言只是中等,而且沒有外銷的管道,打不進國外的市場。對聯想而言,那次採購,只是花了大錢,買來一個名牌加上極其一般的倉庫技術。

從併購後,一切就不看好。首先美國的競爭者在國會挑起反中的情緒。他們影射聯想會在銷售給美國政府機構的電腦內安裝間諜軟件。聯想在美國的廠房工人也面臨了與中國管理階層的文化衝突。這種衝突擴大到日本人製造的,和聯想製造的電腦。聯想的第二任總裁啊彌溜先生,曾經是戴爾電腦的高層人員。他回憶在二○○五年底第一次到北京就職。迎接他的是紅色花瓣,紅色地毯,伴隨著以公司為主題的音樂的熱烈歡迎場面,他覺得中國人是十分尊敬老闆的個人權力。可是到了美國總部,所見到的是員工每個人交叉兩臂,表現出對權威人士的鄙視態度。

在聯想試圖控制整個局面的時候,聯想的競爭者卻不斷的在改進自己的產品及擴充市場。二○○七年台灣的宏基併購了歐洲的Gateway 電腦廠商。宏基的介入歐洲市場,切斷了聯想在歐洲的銷售。那一年,聯想的業績落後到第四位,落在HP、戴爾、宏基之後。接著而來的世界經濟恐慌,聯想的商業客戶的減少,給予了沉重的打擊。聯想一看海外市場的凋零,只有回歸本土的運作。首先他們僱傭了土鱉楊元慶作為老總。然後把重點放在中國的市場。雖然在海外的銷售不行,但是在國內的業績扶搖直上。根據美國IDC電腦研究公司的專家歐當你先生的說法,聯想可是又走回頭路,變成一個土生土長的中國公司了。可是許多分析家一直認為聯想的曲折海外採購是挽回公司命運的主要原因。聯想在海外並沒有打開品牌市場,但是因為和外國公司佔了邊,所以對中國市場的拓展的確加分不少。聯想電腦在國內的售價一般是美國的一倍。聯想最高檔的W700賣給中國政府的價碼是一萬二千五百美元,在美國僅售零頭兩千五百美元。聯想在奧運、世博兩個大項目中,是主要電腦的提供者。有了政府各方面的照顧,加上顧客崇洋的心態,聯想在國內的銷售扶搖直上。

中國官方鼓勵企業走向海外的政策,是把聯想的模式作為其他公司開發跨國品牌的樣本。但是對中國公司而言,走出國外,也許是開發國內市場,求得生存的一個秘密武器。今年國內的吉利汽車從福特收購了沃爾沃,國際的權威人士一致認為,這種採購是為了擴展中國在海外的營業及品牌。可是吉利公司的董事長李先生卻說「沃爾沃會很快的會在中國找到一個新市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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