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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罵銀》2017/9/1

念小學的時候,三輪車是一個普遍的交通工具。台北市區幾乎大一點的街口,總有三輪車的招呼點。一輛輛有規矩的排列著,等待客人上車。關於三輪車夫的笑話不少,當年陳逸安、魏龍豪說相聲就時常拿山東口音的車夫消遣。罵銀,打銀就是經常出現的字眼。山東人秉性耿直,一句話不對勁,保證往上沖。看著對方比自己高大,只有忍氣吞聲的挨罵,挨打。可是心裏還不服氣,仰著脖子,使盡力量的吼著,怎麼,你還罵銀,打銀?當然,少不了來兩句國罵,以洩心中的惱火。三輪車夫生活不易,日曬雨淋為了糊口,起早趕晚的賺點小錢。氣頭上,口出穢言,實在不忍責備。台大歐麗娟教授,在主講紅樓夢的課程中,一直再強調,禮不下庶人。中國古老的禮教,是針對貴族,讀書人。至於一般庶民,都是睜一眼,閉一眼,不會去追究而不了了之。

最近世運在台北隆重開幕。就在開幕典禮選手入場式的當頭,反年金改革團體的抗議,使得選手不得入場。我們偉大,獨一無二的台北市長大人,在電視記者招待會上,居然表現出過去三輪車夫的罵銀英姿,「王八蛋」就這樣溜出口了。既然三字經都出口了,老頭以為,如果能夠配合發揚一直極力提倡的本土文化,來句「幹你娘」,可能更加實際貼切。也許,柯市長在「親中友好」的調教下,有所改變。一市之長,在過去科舉時代,可算是讀書人中的貴人。至少經過十載寒窗,取了功名,然後在迴避,肅靜的大旗嚮導下,光宗耀祖的就任老百姓眼中的父母官。當然也就自然而然的變成了貴族。所以,不要說在公共場合之下,就是在自己的深宅大院,也不會開口說出「王八蛋」,這種庶人的口語。既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出口,還硬要說那是自己的率性,就有點離譜了。老頭認為,率性是俺們山東人的特性。說粗話的很平常,可是說出來了,絕對不會為自己辯駁是因為率性。俺還就說了,你不服氣,就把俺拖出去,槍斃算了!這是山東人的率性!顯然,我們這位市長大人,在給自己找理由。不幸的是市長大人是道地的台灣郎欸!

老頭這一年來,一有時間就聆聽歐教授的紅樓夢解讀。歐教授的講解,至少使老頭知道這本巨著,應該如何去閱讀。歐教授的可貴之處,在於反覆不停的印證,列舉許多老頭過去從來沒有想到的一些事情。譬如,前面提到儒家禮教的束縛還有讀書和做人的方法。由於歐教授再三強調,不可使用我們個人狹隘的思路,以及目前的社會環境,去讀這本巨著。如果懷著想當然爾的思路,就會誤導我們對紅樓夢內容的理解。我們必須化身為賈府的一份子,以貴族家世身份來閱讀。這一點,何其難也!老頭十分同意歐教授的說法,過去的貴族之家已不復存在。保留的傳統文化也蕩然無存。為此,共產黨當年的革命,當然是萬夫所指,譴責的對象。毛澤東就是一心一意,自始至終的要打倒古老的封建制度。因此,從革命開始,過去家世越顯赫,越是貴族,就是第一要徹底連根拔起的對象。結果剩下來的,就是貧下中農,還有無產階級工人的一般庶人。過去的丫鬟,僕役全都被武裝起來,不分青紅皂白的鬥倒鬥臭過去的主人。

無可諱言,的確有許多封建制度下的產物,應該連根拔起。但是千年的家庭倫理應該受到合理的保護與維持。前面提到中國傳統禮教的束縛,由於貴族,讀書人被消滅殆盡,越是有錢的家族,貴族,血流成河的被趕盡殺絕。建國之後的反右運動,估計有四十萬到七十萬的知識份子受到牽連。被下放,被殘殺,甚至自殺的知識份子不在其數。這一次對知識份子的屠殺,奠定了中國傳統禮教被毀滅的基礎。早在延安時期,共產主義傳承的一杯水主義,更是混亂男女關係的始作俑者。到了文革時期,知青下放,一杯水主義造成的性氾濫,徹底將男女之間的倫理關係毀滅。看看,共產黨立國以後,過去的禮教不復存在。後果就是今天各級官員的腐化。我們過去從小接受儒家教育的思想,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如今,家庭倫理破壞,過去完整禮教的傳承不再。如何去齊家,治國,更不必奢談平天下了。雖然共產黨在改革開放後,極力恢復中華文化,可是積習已久,倫理觀念要再深入人心,難矣!

早年我們在台灣接受的是中國傳統禮教教導。台灣民主運動的結果,把一個過去好好循規蹈矩的社會,變成了庶民社會。民主運動,講求自由民主的結果,使大家都變成了平民百姓。做官的,做生意的,為人師表的,看起來頗像過去拉三輪的。所以隨時口出穢言,還有各種怪異的行為,就沒啥好大驚小怪了。國力的強大,固然可以令人刮目相看,可是沒有優良的文化為後盾,看到的不是一個文明的社會。而是一群庶民,口不擇言,行為不檢點,沒有倫理常規的社會。我們的台北市長,在記者會上的表現,不像一位能夠管控自己,具有禮教束縛的市長。台北市是一個素來大家公認的文明城市。過去贏得許多外來訪客的高度讚揚。我們的市長大人,實在不應該作賤自己貴人的地位,變成一位十足販夫走卒的小市民。馬上又是大選的時候了。聰明的台北市民,到時候自然可以用選票表示對市長的看法。市長本人也應該急起直追,好好培養個人的素質,迎向大台北未來美景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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