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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女兒的生日》2013/5/24

生日都是每個人出生的那一時刻。在美國出生紙上寫的清清楚楚。不但是年月日,連幾點幾分都寫出來。每次碰到女兒生日這一天,我想的倒不是出生出來的那一時刻,而是頭一天的情形。印象是那麼的深刻,深刻的那一幕永遠刻在腦海裡。那是五月二十四日清晨五點鐘,正打算起床,梳洗上班。早上七點鐘,我還要到旅館迎接一位單位請來的面試博士生。老婆說,別去了,趕緊要我送她到醫院,因為破水了。二話不說,趕緊上車,把老婆送到了急診室後,我立刻打電話,把在睡夢中的老闆吵醒。頭一天下班以前,我還告訴他,第二天就是老婆的預產期。老闆那天大概心情不錯,笑嘻嘻的走到實驗室的小黑板。拿起粉筆,畫了一條橫線。把預產期劃在線的當中,然後前後各畫一條線。說是孩子生在預產期那一天的機會是很小很小的。我說,萬一剛好讓我們碰上了,就麻煩他到旅館迎接那位來面試的博士生。他滿口答應。不答應都不行。因為按照公司當時的嚴格規定,對來面試的人員,我們要負責到底,負責的是代表公司的形象。說起來,也許你不信。為了負責接待面試人員,我們還得事先接受過嚴格的訓練,甄選。那兩年,我幾乎每個月都負責招待面試的準博士生。別的不說,光是城裡面的好館子,可都是光臨過了。最過癮的,除了好吃,當然是不用自己掏腰包。盡挑些高級餐館,點菜也是毫不手軟。不為別的,為的是表現大公司的大度,還有就是極端尊敬我們所邀請面試的人以及網羅他們加入團隊的熱誠。有一次,我就網羅了一位來公司面試的美國人。來的時候,手上有12個工作到手,最後決定加入了我們的團隊。

把老婆送進了醫院,我就寸步不離的跟在老婆的旁邊。那個時候,還沒有現在可以預知男女的技術。到了下午五點,一位護士看我傻忽忽的陪了一天,大概被我的傻勁兒給感動了。她說看樣子老婆還早呢。說我可以回家沖個涼,吃點東西,準備晚上長期奮鬥。我一聽,我的媽呀,我已經呆了一整天了。顯然還沒有啥大動靜。老婆也要我回去,把自己打理一下。就這樣我三步並兩步的回家。洗了個戰鬥澡,簡單的吃了一點剩菜,又趕了回來。一進病房,老婆朝我狠狠的瞪了好幾眼。居然問我死到那裡去了。我滿腹委屈,告訴她,不是妳們讓我回去打理自己?老婆說,我在這裡痛的要命,你居然跑了。是誰的孩子呀?頓時,我啞口無言,沒錯,我是不應該落跑,偷得半時閒。挨餓算啥,總比忍痛要舒服。滿口道歉,再三低聲下氣的承認自己不是玩意兒。總算平息老婆一時因陣痛燃起的那把心中怒火。

從下午六點開始,陪著老婆在產房努力呼吸,使勁。老婆一邊使勁,一邊不忘機會教育。說我這個不但沒有良心,還自私自利,居然狠心的要她如此的受苦。這真是天大的冤枉。當年就是這位婦產科醫生,說我們別冀望有孩子了。再也沒想到,他的話是那麼的沒有職業水準。我一邊努力的向老婆懺悔,一邊好話說儘。告訴老婆,就這麼一次。再三的保證,以後俺再也不敢了。就這樣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的五點,醫生說我們兩位都可以安靜一點了,可以進手術房了。整整24個小時,我們這位小朋友卻似乎沒有要出來的意思。醫生說到時候了,同時對小孩子說,對不起了,必須把你揪出來。於是看著醫生手上拿著一個大鉗子,就這樣把小朋友給拎了出來,放在旁邊的小車子裡。當我第一眼看到我們的女兒,她的兩眼睜著,小手緊緊抓著旁邊的電線。滿頭烏髮。這就是我們的女兒。從這一天開始,我們正正式晉陞為父母輩。接著就是通知爺爺奶奶,公公婆婆,大爺叔叔,姑姑,舅舅,阿姨。認識的,不認識的。不停的照相,不停的洗照片。接下來的幾天,每次接觸到孩子,我總是那麼的小心翼翼。總是覺得這麼一個小小的身體,可別一不小心,讓我給從手上溜了下來。那種沒有必要的擔心,幾乎使我窒息。慢慢的才習慣過來。老婆,孩子在醫院裡面整整住了7天。看看那個時候的保險有多磨的美麗。有一個晚上,老婆和我還共享了一頓,醫院特別提供的免費燭光晚餐。在經過老婆24小時持續的嚴厲管教,當她被推出產房的剎那,對我從來沒有那麼柔情蜜意的說,她一定要給我生個兒子。我聽了之後,立刻感動得渾身嚇出冷汗。我說不敢了,俺可真的再也不敢了。再也沒想到,一年半之後,我們的兒子就在同樣的醫院出生。兒子的到來是那麼的省心。晚上10點老婆也是破水。送到了醫院,心裡面正想著如何長期廝守,準備把耳塞戴上,裝聾作啞的挨罵。再也沒想到,到了兩點,醫生說時間到了。不久兒子像游泳一樣的來到了這個世界。

兩個孩子的到來,的確給我們帶來許多歡樂的時光。可是最多的還是擔心。其實都是無謂的操心,過慮。兒女自有兒女的福氣。今天早上,老婆要我給女兒一點現款表示祝賀之意。女兒說她不缺錢,堅持不收。我說話了。我說你應該高興的收下,因為你挺幸運的,老爸和老媽還有這個能力給你美金。如果沒有能力,就是你開口也沒有。我說,你的命好,過生日還有錢可以拿。想當年,老爸過生日,啥都沒有。如果有人要給我錢過生日,我會立刻說謝謝的收下。女兒一笑,把錢拿下。女兒的笑還是像小時候一樣。俺們的三個外孫,笑起來就像媽媽,那麼的燦爛,那麼的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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