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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魚》2014/10/24

從小就喜歡吃魚。兩歲跟著父母逃難到台灣,一下子生活拮据,沒有能力像在大陸一樣,大魚大肉的隨時伺候。老娘說,沒有魚我居然就不吃飯。沒有辦法只有買蝦皮充當海味。從小就傻裏呱唧的我,居然吃的津津有味。一直到現在我還是喜歡吃蝦皮。買回來洗淨,放點蔥花,加點芝麻油,拌一拌,是很可口的小菜。如果稍微複雜一點,把蔥花,大蒜,小辣椒切的細細小小,加點沙拉油稍微爆一下,淋一點醬油,最後拌入蝦皮。這個就不算是普通的小菜了。就著稀飯,再來上一小塊脆脆的蔥油餅。慢慢咀嚼,可好吃了。

我們一家人都喜歡吃魚。所以每個人都不笨。魚裏面含有大量的磷,加上魚脂肪,對身體可是好處多多。老娘做飯,經常有魚。台灣四面環海,漁產富饒。只要是魚,不管是淡水還是海水,通通都吃。讀高中的時候,有一次吃魚,大概吃的太興奮,居然有鯁在喉。我還騎著單車跑到南昌街一家耳鼻喉科,醫生當時戴上透視鏡,一個小鉗子把魚刺拔除。老娘說吃魚的時候,不要說話,最重要的是頭不能轉動。還有就是感覺到有魚刺的時候,立刻全口吐出。這麼多年來就那一次被魚刺卡到,回想起來不太舒服。

喜歡吃魚的人大概就喜歡釣魚。小時候住在高雄火車站附近的七賢二路,那時候附近有好多魚塘。養了各種魚。拿著普通縫衣服的白線,綁上魚鉤,在線上綁上一小片,裝牙膏的鉛皮。魚鉤套上蚯蚓,就這樣魚兒很快的上鉤。因為是魚塘,平常都有人看守,釣魚毫無樂趣可言。偷偷放下魚線,把小竹竿插在塘邊的土裏,然後一面四處觀望養魚人的動靜,同時注意魚上鉤。就這樣很快可以釣到好幾條,足夠我們的晚飯。後來搬到台北,剛好住在淡水河邊,原以為是釣魚的好所在,可是台北的魚猴精猴精的,經常蚯蚓沒了,有的時候連魚鉤也不見了。所謂釣魚不著,還折了魚鉤和魚餌,得不償失。雖然可以明目張膽的釣魚,可是魚不上鉤,一點興奮刺激的感覺都沒有。

再也沒想到,多少多少年後,念研究所的時候,居然又釣魚了而且一釣就是四年。學校在山頂上有一個一望無際的大湖。夏天是絕好迎風帆船的好地方。自然也是垂釣的好地方。學校附近還有一個大壩,鯉魚躍龍門的美景隨時可見。那年把老娘接來,不為別的,就是帶老娘去看我釣魚,釣美國的魚。一個夏天的下午,我們母子二人來到這個大湖,不到一小時,足足釣了一桶子類似鯽魚,巴掌大的太陽魚。老娘樂滋滋的,說銀家美國富有一點都不假,看看有多少魚。又說美國的魚,腦子不好使。回家後,老娘忙著洗魚。然後把魚煎出來,一層開陽白菜,一層魚的重疊,最後淋上醋。放入冰箱,醃漬成鯉魚酸白菜。又過了多少多少年,在上海工作的那兩年,經常到市場買活鯽魚,做成真正的鯽魚酸白菜。味道之正,不在話下。因為那是真正的鯽魚,還有俺老家運來的開陽大白菜。

學校水壩的鯉魚,多如過江之鯽。每次必須結伴前往。因為停車後要步行很長的一段距離。每次豐收回來,拿著竿子,一人一頭把魚抬回來。每年的冬天,不愁沒有鯉魚可吃。鯉魚的兩背各有一條白色的筋,其實就是神經。魚除鱗後,魚鰓下和魚尾上方各切一刀,然後從鰓下慢慢把筋抽出來。抽的時候,另外一隻手慢慢從上往下按摩魚身。這樣可以把整條的魚筋抽出。大家都說,一旦這兩條筋抽出來,鯉魚的腥味就沒有了。鯉魚一直一個做法就是紅燒豆瓣鯉魚。當然辣椒絕不可少。鯉魚太厚,一條鯉魚上下片成兩片。用熱油兩面煎透,然後加佐料一起紅燒。佐料重在味重,可以除腥。所以一直不知道抽鯉魚筋是否需要。不過閒來沒事,給鯉魚抽筋也算是一種挑戰。試試。想想,除了鯉魚,還有啥筋可抽?

上海靠海,各種魚類舉不勝舉。對於喜歡吃魚的人那就是天堂。一個禮拜我會買好幾次活鱸魚。拿回來微波爐一波,之後加點蔥絲薑絲,最後淋上熱油。冬天買青魚,拿魚片涮火鍋。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各式的魚丸,魚餃。站在爐旁,一個小鍋子,一小盤自調的佐料,打開玻璃門,寒風吹來,這就是到現在還懷念上海冬天的火鍋。順便提提我的佐料,沙茶醬,香菜,蒜泥,小辣椒,蔥末,醬油,芝麻油,好吃啊。吃完了一身汗,一杯濃茶。最後一個熱水澡,洗淨一切雜味,安安穩穩的一覺睡到天亮。

這幾年魚幾乎成了我的主食。尤其喜歡魚頭滾豆腐。把魚頭切成小塊,蔥薑放在油鍋內爆香,然後魚頭入鍋煎一煎。之後加佐料,最近發現放兩粒八角可以除腥。有時加魚豆腐,豬皮,佐料以味重為主。日本人說魚頭,豆腐加米艘是最有營養的食品。廣東館子把鯰魚頭切小塊,加豆鼓清蒸之後,淋點熱油,也是一絕。廣東人喜歡吃海鮮,也知道如何去料理。那年上海公司慶祝聖誕節,把我們幹部請到珠海。那一頓海鮮大餐不菲,各式海鮮搭配,充分表現出粵菜海鮮食的文化。最近這幾年海魚含有汞的說法,淡水魚含有各種有機物毒品,似乎阻止不了我對魚的喜愛。我喜歡吃魚,就是帶點毒品,能做到的就是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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