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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建中軼事(十三)》2011/7/1

說起青少年期間的反叛性,其實在我們那個年代就有了。在那個年代,學校規定是不准我們留長髮的。每學期到了註冊的時候,最後一關就是教官檢查頭髮。按照規定是不得超過兩公分。教官拿著一把尺,只要超過兩公分,絕不通融。同學只有進理髮店,然後完成註冊。那時候我就想,幹嘛那麼費事,頭髮有那麼重要?所以中學六年,我都是留著幾近光頭的平頭。初二的時候,班上有位同學,頭髮雖然短短的,可是居然擦上了頭油,閃閃發亮。結果被訓導主任發現,居然就要他立刻去洗頭。台灣冬天陰濕寒冷,看到那位同學在水龍頭冰冷的水沖洗,大家都不發聲。到現在我記得那位同學的大名,他叫肖貞財。高三的時候,我們的班長是個小矮個。那個時候,我們都是穿球鞋,褲帶都是寬的帆布做成。我們這位班長,有一天居然穿了老人穿的黑布鞋,褲帶是那時流行西裝用的窄布帶。我們的教官看了,當著同學就教訓他。說你一個班長居然都奇裝異服,難怪帶不好這一班。當時我們這位可愛的班長立刻回嘴,說,你是個教官都管不好,何況我這個班長。那位教官被問的真是啞口無言。

每年的十二月六日是建中的校慶。學校每年總有慶祝節目。這一天也是所有建中的學生,有日間部、夜間部、補校,還有中和分校大家聚在一起。一般都是閱兵。也就是高中同學正步走過司令台。然後就是運動會。再有就是成績展覽。所謂成績展覽就是在每班的教室展出同學的在校成績。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同學的作文簿。還有周記簿。那個時候每個禮拜,我們都要寫周記而且是用毛筆。周記本內有一定的格式。譬如每週大事、新聞之類。現在想想,那不就是侵犯的個人的隱私。其實在那個年代那裡來的隱私啊。初二那年校慶,晚上在操場上還有文藝晚會。到現在我還記得,那次就請了當時很有名的陳逸安和魏龍豪說相聲。初中的時候,還沒有電視,聽收音機是最普遍的娛樂消遣。所以即使到了晚上,我還是跑到學校去看晚會。因為平常在收音機,經常聽到他們的相聲,所以能夠在學校看到兩人穿著長袍馬褂的廬山真面目,拿著折疊扇在台上,雖然說的是自己以都聽過的相聲段子,還是覺得十分新鮮,無他,總算見到他們的廬山真面目。魏龍豪就是後來很有名的電視明星魏甦。來美國後念研究所的時候,有位同學收集了他們的相聲集錦的唱片,我還借來好好的聽了好幾遍。

每逢星期一的朝會,校長都會邀請一些大學教授,學者來校演講。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一次請到藍與黑的作者王藍來校。這本講述抗戰時期的名小說,大家也都看過。所以他來了,引起了轟動。記得很清楚,王藍開始演講的時候,手上拿了好幾本盜版的藍與黑。花了時間講他的小說有許多盜版。我們建中進門紅樓的二樓就是我們的圖書館。裡邊就有好多的小說。同學們可以憑著借書證借書。圖書館的書不少,只是升學的壓力,我自己很少使用。可是到了高中,我們班上的同學,可是經常借書。說起看課外書,我們高一的時候,最流行的就是看柏楊,還有李敖、王尚義的散文。柏楊行筆幽默。來美國後,還拜託老爸寄來許多柏楊的選集。後來在上海居然買到兩冊柏楊的全集。看到當年看過的雜文,四十年後重溫舊文,那種感覺難以形容。王尚義寫的野鴿子的黃昏,雖然不記得內容了,但是在當時都是大家一再討論的書籍之一。李敖、王尚義當年是台大的四才子。王尚義台大醫學院醫學院畢業後不久就得了肝癌不到三十歲就病逝。他的妹妹王尚勤就是李敖的女朋友。高中時候還有流行的就是皇冠雜誌。每月一期。一出版,我們班上就有同學購買,然後大家傳閱。所以,我們那個年代,絕不算是書獃子。還有一次是請鮑家聰教授,他是心理學教授。只記得談吐幽默,搞得大家大笑。其他來校演講的人都不記得了。只有這兩位記得清清楚楚,印象深刻。所以我說,一本好書,一個好的演講,吸收後是很難忘記的。

建中六年可以回憶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讀初中的時候,那時候台灣與世界各國加強友好。經常有國王或總統來台灣訪問。一來,我們就不上課了。全部整隊到松山機場到圓山飯店的馬路兩旁迎賓。那幾年有約旦國王胡笙,伊朗國王巴勒維,菲律賓總統馬可士。每次我們列隊等待車隊通過的時候,我們的教官都會要同學一位傳一位的要我們注意身後的可疑分子。現在想想,我們都是毛孩子,就是看到可疑份子,我們又能幹啥。那個年代就是要我們隨時提防匪碟。記得最清楚的是那年美國總統艾森豪來台灣訪問。車隊通過後,我們還到總統府廣場歡迎。那麼多人,只聽到擴音器他的講話,還有蔣總統的歡迎詞,根本就看不到他們的面孔。這種歡迎儀式的確勞民傷財。最可惡的是耽誤我們上學的時間。台灣的夏天炎熱,好幾次很多同學支撐不住而倒下。到了高中,每年國慶日、光復節,還有遊行。高中的遊行,花樣就比較多了。有扮相毛澤東、朱德,所謂殺豬拔毛。我們的教官經常在平時警告我們同學,犯了校規的,到了遊行的時候,就要讓他們扮毛澤東、朱德,好出洋相,甚至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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