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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留學生活記趣(十)》2007/11/30

以後在系裡四年的時間,我很少和這位同學碰面,打交道。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天下這麼大,就有這麼巧的事發生。那年我論文口試完畢。在離開學校前,我到學生活動中心去領取我的博士袍。我那時急於去上班,並沒有打算留校參加三個月後的畢業典禮。興高采烈的拿著我的博士袍,一走出中心大門,我就碰到這位當初說我不是個唸書料的女同學。當時,我把袋子打開,讓她欣賞了一下我的博士袍。同時補上了一句,您何時結束啊。她倒是非常心平氣和的說還早呢,一點頭緒都沒有。看起來,她早就忘了當年損我的那句話了。後來聽說,她一直拖到第七年結束,教授終於給了她一個學位。最後也嫁了老美,總算有了歸宿了。這件事,多少年後成了我最得意的品茶小軒的話題了。

開學了,上第一堂英文課,我就挑了第一排正當中,面對著老師的位子。這位老師,好像是一位家庭主婦。不是學校的助教,更不是教授。把我們這些外國學生當成了小學生。就好像當年,我們在台灣讀高中時,一些美軍的太太來學校,教我們英文會話打發時間一樣。下課後,我就告訴老師,我這門課只是旁聽,不算學分的。我很坦白地告訴她,我們化學系的教授一致認為我的英文不會造成我學習上的問題。以後我可能就沒有時間來上課了。但是我會回來考試。因為我必須通過考試,否則我還要再繼續修這英文課的。到了學期末了,我去考試了,結果是考了個全班最高。其實,我始終認為,第一次我就該考過的。

開學時,因為老婆還在別州念碩士。為了節省開銷,我找了一位同房老郭來分擔房租。後來我們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老郭是台灣陸軍官校正期畢業生。四年以前以公費來美留學,拿到碩士回去了。後來,他又申請到公費,回來念博士的。老郭絕對是個人物。個子小小的,煙癮很大.人是絕頂的聰明。據他自己闡述,中學時代不想讀書,大學考了好幾次都落榜。在走頭無路下,只有去念軍校。到了軍校,被磨了四年,終究就沒把他那個外八字步伐改過來。他也正正當當的畢業了。這點老郭是洋洋得意的。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中,老郭才透漏他的父親是當年老蔣麾下大將。

剛開學不久,我就注意老郭,每天拿個筆記在背書。我就好奇地問他,在背啥,因為我實在沒辦法聽懂老郭的英文。老郭說他在準備博士資格口試。他要把他的碩士論文講一遍。我說講就講唄,幹嗎要用背的。這時老郭才說,他的英文實在太濫了。我才瞭解,每次老郭在家接電話時,第一句總是,「怕燈謎?」後來,他和我約法三章,只要他接電話第一句一定是「哈嘍啊」開場。只要我聽到這個開頭,決不能講任何英文。不久,全校的老中也都記住這個口令了。有一次,我故意和老郭開玩笑,在他一再怕燈謎情況下,我實在忍不住大笑而露出破綻。您看,即使我們認為自己的英文再好,我相信那個帶中國味兒十足的笑聲還是會漏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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