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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喜嬌人》2016/4/22

這是老娘過去經常掛在口上一句讚美人的話。其實以山東口音說出來,這三個字寫出來未必正確。簡單的說就是討人喜歡。有的人,人看人愛。有的人,叫人看起來難過。有的人,你根本就不想看。不得已看了,就想要立即躲開。俺們常說的一句話,惹不起,總躲得起。我想大家多少都有這些經驗。每次老娘看到一個喜歡的人,臉上就會露出笑容,說「真喜嬌銀」,然後會加上一句,「看看銀家的父母,怎麼教育出來這麼好的孩子」。其實老娘喜歡的人,第一要有長相,第二要有禮貌,當然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眼水(又是俺們的土話,就是要知道察言觀色)。這三個條件,老頭過去的同學,大部分都具備了。所以,那時候俺家雖然沒有大廳堂,同學來來去去,老娘都非常樂意的招待。有一年暑假,我的一位同學,幾乎每天午飯前到訪。老娘每天中午,就準備不同的飯菜招待。說實話,那一陣子我都有點煩了,可是老娘說,人家從小困苦,又知道讀書上進,這個孩子「喜嬌銀」,應該好好招待。這位同學,後來也來了美國,也拿到了博士學位,這麼多年來我們還一直保持聯絡。想想,老娘當初就說這位同學「喜嬌銀」還是沒錯的。

老頭小時後脾氣倔強,老爸老娘說我是牛下生的。到了高中,那時候無所謂反叛期,可是變得不愛說話。不愛說話的典型表現就是不理人。其實多少有點驕傲,自恃頗深。老爸從不批評,覺得俺挺好的。老娘一有機會就說做人,要做「喜嬌銀」。好好一個人,幹嘛不討人喜歡,叫人一看見就討厭。我的道理是,你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拉倒。幹嘛要討人喜歡。我就是我,愛看不看。你不看,自有別人看,別人都不看,我就照著鏡子自己看。看看這是什麼邏輯!現在想起來,簡直就是自以為是的狗屎邏輯。高中畢業後,考上了自己不想念的學校,可是老爸硬要我去報到。老爸的心裏想的是,是金子到處都會發亮,學那一行都是一樣。先把大學文憑拿到再說。老頭如期報到,上學期結束,回家過年。一進門,老娘喜滋滋的說兒子變了,變得「喜嬌銀」了。這一句從老娘口中發出的「喜嬌銀」,就一直埋藏在老頭的心裏,這麼多年來,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

大學半年,和同學擠在八人一間的宿舍裏,除了床前的書桌,就沒有其它活動的空間了。大家一起吃三餐,一起上課。最大不同的就是班上有了女同學。有了異性,自然就要注意自己的儀容服裝。以往的光頭變成了西裝頭。同學之間的交往,把每個人說話的潛力都慢慢發掘出來。你一句,我一句,永遠笑聲不斷。不同的個性,加上來自不同的地方,為了和睦相處,自然就得做適當的調整。大一英文有一篇談到大學教育的目的。裏面的一句話到現在仍然在腦子裏。就是要我們能夠在任何環境下,調節自己而使自己融入這個環境。所以回到家,老娘乍然一看,眼睛一亮,覺得變了,這個過去的潮巴(傻瓜)變得「喜嬌銀」了。看看,那個年頭,大家從小苦讀,惡補,為的就是要考大學。大學生活改變了我的過去,一直到現在,還在繼續變化。因為我們的環境日新月異,不變化,不調解,怎麼變成「喜嬌人」。

也許你會說,老頭啊,身體一大截都在黃土內了,還想三想四的要人家喜歡。其實老頭的意思不是特意的去討人喜歡,而是隨時留意尊重別人。不要吝嗇隨時給別人一個小小的讚美,不但讓別人感到溫暖,而且還會有意外的收穫。讓老頭和你一起分享「喜嬌人」的實際例子。老頭喜歡吃廣東烤鴨,琵琶鴨,還有滷鴨。每次到中國超市買菜,都會順便買半隻鴨回家佐餐。自然都會和切鴨子的師傅打招呼。切完之後,總會滿面笑容的謝謝師傅。那天回到家,打開盒子一看,滿滿的一盒鴨子,那裡是半隻,那是整整一隻全鴨。按理說,全隻鴨子是裝在大盒,半隻鴨是裝小盒,這樣收銀員便於結帳。看看,師傅多麼的用心,用的是小盒,但是給老頭的是一隻全鴨。這就是老頭所說的意外收穫。

那天老頭買完菜,照例排隊等候買鴨子。這次是另外一位師傅。看到師傅給我前面的一位顧客切鴨子,老頭順便跟師傅打了招呼,同時對旁邊的人,讚美師傅的刀功,又快又俐落,一刀到底。當時師傅看了我一眼。再也沒想到,回到家的時候,一看,又是滿滿的一隻全鴨。這些師傅大部分來自香港,我的廣東話實在不上道,也就那麼兩句,吼啊,好啊的對師傅打招呼,換來的就是全隻可口的鴨子。你說說看,我說「喜嬌人」是不是很有道理。我的三個小外孫,別的本事不說了,就說「喜驕人」這一點,頗有鼎傳俺家的煙火。每次看到姥爺,那股親熱,姥爺說,這麼可愛的孩子,將來長大了,要什麼姥爺就給什麼。大人在旁邊聽了,止不住的莞爾一笑。我們老二,馬上就要五歲了,老三也要四歲了。那天扳個小手告訴我快四歲了。說姥姥會不會回來過生日。拿著手上舅舅去年給的小玩具,告訴我,這是舅舅送的禮物。看看老三多麼記事,多麼的「喜嬌人」。

老二,每週六上午學芭蕾舞,修長的個子,瓜子臉,大額頭,水汪汪的兩個大眼睛,長睫毛,披肩的長髮。那天,我說這個禮拜學了什麼新的技巧?老二兩手一叉,一隻腳抬起來,那個表情,太「喜嬌人了」。老二頗有中國古典女孩之美。從小哥哥畫畫的時候,就在旁邊默默的看著。慢慢的長大了,那天模仿哥哥,自己拿了一張紙,畫了一個大飛機。後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得意洋洋的送給姥爺,我說哇!老二會畫畫了,畫的快跟哥哥一樣好了!老二那得意的表情,笑了,笑的是那麼的「喜嬌人」。老大過了六歲生日了,目前在幼稚園深造。秋天就上小學了。每一個星期三,游泳完畢,姥爺固定到學校接老大。老大的調皮,就是個小男孩。活潑,好動,愛畫畫,愛看書。那天下課,老師正好站在旁邊,出奇意外的老大一本正經的把我介紹給老師,告訴老師說這是我的爺爺。老師詫異的看著我,我立刻回答我是格蘭爸。看看老大一本正經的樣子,真「喜嬌人」。那天放學,拉著我到學校大禮堂,看書展。自己挑了一本。我說姥爺來付帳。他說自己有錢。從書包的小口袋,拿出一美元。看看,我們的老大,多「喜嬌人」,居然知道不讓姥爺破費。

說了半天討人喜歡的人,那天看了翁大院長到立法院接受委員們的質詢。老頭一看翁院長,就覺得他根本不屬於「喜嬌人」這一類。他自己說,研究工作做的太深入了,所以其它的事情就不知道了。看看,看看,一個像他這麼有學問的人,居然是如此為自己開脫罪行(鄭板橋的難得糊塗,讓我們莞爾一笑。翁院長的故意糊塗,除了噁心還是噁心)。我們大家都被這一點愚弄了,因為我們當中,雖然有的一輩子也從事研究工作,可惜我們都不是翁院長,無法反駁他的說法。幾位立法委員,說了半天,似乎都是無關痛癢。老頭說無關痛癢,因為我們的立法委員們,可能自己沒啥大學問,所以面對如此一位大師,大概都被嚇呆了。幾乎都是得過且過,隔靴搔癢的意思意思而已。不過,老頭對諸位委員的外表儀容(很意外),頗有「喜嬌人」的感覺。我始終覺得,我們的立法委員,實在應該抽空看看美國國會的聽證會。看看人家是如何質詢經濟,金融,高科技界的領軍人物。在質詢翁院長之前,至少委員們應該諮詢島內的專家。難道台灣就找不出一個學者專家,對浩鼎世界頂尖的科技,做一個讓大家都能夠理解的評估?翁院長在質詢前的簡短介紹,真是高招,先給諸立法委員大人,每人一個木宰羊(越聽是越不懂,自然就覺得翁院長實在太有學問,太偉大了!)。照理,翁大人演講完畢,委員們應該就他的內容質詢。這樣,至少告訴翁院長,不要以為你的學問大,我們都是阿呆,你說什麼,我們就得聽什麼。這麼一個不「喜嬌人」的人,站在國會的高堂上,除了嘆氣,你還能做什麼。不過,也不必氣餒,看看法院不就下令翁院長禁止出境了嘛!還是有天理的。

寫到這裏,老頭意猶未盡。另外一個不「喜嬌人」的代表,就是台北市的柯屁市長。雖然這個屁字用的不太文雅,可是他的不「喜嬌人「還不是一般的,而是超級的。那天聽廣播,一位元智大學社會系的教授,提到大巨蛋的來龍去脈。其實當初老頭就說過,上任不久,他就那麼走了一趟大巨蛋,就說連傻子都知道安全有問題。柯屁的狂傲,無聊,把台北市政當作遊戲,把台北市民當作小老鼠,剛滿一年的市長,看看,看看這個不叫人」喜嬌人「的市長,最後可能變成另外一條過街的老鼠。當初那些打先鋒自以為是的台北小伙子,瘋狂似的擁護柯屁,結果柯屁成為市長後,自以為是的成了屁仙。你說當初那些狂熱分子,恐怕也不會屬於叫人」喜嬌人「的一群。不過,就像老頭當年一樣,我們只要提醒自己開竅,任何時間都可以立地變為「喜嬌人」。說不定一旦你變成「喜嬌人」後,萬事順利,想什麼就有什麼。到時候,不要忘了告訴老頭一聲,讓我們一起分享做「喜嬌人」的樂趣,說不定還有伴之隨而來的小小意外收穫。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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