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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台灣的水災》2009/8/21

台灣這次水災的恐怖可能是前所未有的。話又說回來,台灣每年這個時候的颱風,然後就是水災,這麼多年了都是如此。颱風沒有辦法避免,緊跟著的大水氾濫也是一定的。台灣到處都是山,平地其實就是盆地。水不能及時排除,結果就是氾濫成災。四九年我們逃到台灣,住在高雄的鄉下。房子的牆是泥巴和草加上白石灰砌成的。一場颱風,屋頂不見了,牆也塌了。老爸背著奶奶,裹著一條毯子。老娘帶著我們孩子,就往村裡面的一個大廟逃難。記得很清楚,看到廟裡面漆黑供者神龕,嚇得我直往供桌底下鑽。那時候我才是個四歲的孩子。那個情景這麼多年來,依稀在我的腦海裡。

到了小學二年級,我們搬到了台北。那個時候的台北比高雄的鄉下好多了。房子是木板的了,上面也有了小瓦。來颱風的那個晚上,碰巧老爸當班,不在家。到了三更半夜,颱風來了。好像颱風都是在半夜登陸,斷電斷水的,純粹和我們窮老百姓過不去。大風一吹,把我們的窗戶給吹開了。老娘立刻下令要我們用木板擋著。沒有多久,屋頂給掀了。看到烏黑的天空,一閃一閃的。狂風呼嘯。眼看著小瓦片一片一片的飛起來。老娘大叫,讓我們趕快躲到床底下。瓦片要是掉下來,腦袋鐵要開花。在那個年頭,那個時候,可是沒有一一九,九一一。萬一被砟中了,可是死路一條。我和姐姐就爬到床底下。看到老娘一直握手禱告,天主啊,保佑啊。沒有多久,風還真停了,可是雨水還一直從上滴下。幸虧,沒有積水。不久,天亮了,風也停了。我們那個房子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屋頂不見了。好在,過後的幾天,天氣晴朗,屋頂很快的也就修好了。

大概幾次的颱風,把老娘給嚇住了。後來,一有颱風,老娘就往老舅家去逃難。老舅當年可是國民黨的大官,又是大學教授。住的是一百坪的花園大洋房。跟著老娘躲了幾次,我就自告奮勇的陪著老爸留在家裡抵抗颱風。其實想想也蠻好玩的。因為,颱風要來了,就得預先準備吃的,用的。平常不准吃的,這個時候也都可以吃到。誰知道颱風要來多久。之後又是停水停電的。在缺水缺電的情況下,能吃到的東西都特別香。老娘看了,直罵我不懂事,颱風要來了,還那麼高興。慢慢的木頭房變成了水泥房。而且街坊四鄰開始有高樓從平地搭起來。四周的高樓大廈,把我們那一個大雜院給保護的好好的。老娘也不必再往老舅家逃難了。看看,台灣的進步從老娘躲颱風的經歷就看出來了。後來到了美國,老娘終於歎了一口氣說這一輩子再也不用怕颱風了。

每次颱風,中南部鬧水災,那是一定的了。早年,台灣的水災是因為山坡地被濫墾,山洪暴發,一瀉千里。為了防止山洪爆發,台灣政府就拚命推動水土保持。為此,還在中興大學成立了水土保持系。我還有幸的在那個全國唯一的一個保護台灣水土的系裡念了一年。我們的系主任,他是當年國民黨整治黃河的主任委員,周老教授名恆字長久。河南人。一天到晚瞇著兩個眼睛,笑嘻嘻的。時常給我們訓話。強調我們的使命,就是要防止每次颱風帶來的山洪爆發,保護台灣老百姓的生命財產。結果念了一年,我還是放棄了做大事的使命,重新考大學。為的是那個系畢業後,出國可是不容易的。

看看這次颱風,來勢洶洶,一下子就下了一百英吋的雨量,山洪爆發自然不可避免。過去六十年的老問題還是一樣存在。報上一天到晚在罵馬英九,罵政府無能。所有難聽的話都出籠了。還有人拿馬英九跟溫家寶來比較處理當前災難的方式。一個是草根性的共產黨員,一個是接受現代教育的馬英九博士。我想就算是溫家寶在場,那個小林村也未必能保住。馬英九的動作的確是慢了一點,那個行政院長,戴個眼睛,看起來蠻學乎的。可惜好像一天到晚縮著脖子,無所事事。大難當頭了,還在發表談話,說這次救災做的比那次地震好。歸根到底,還是我們的水土保持沒做好。大家都在盡力,當然難免有疏忽。再說馬英九的成長環境,不會那麼的瞭解老百姓的感受(宋楚瑜可是最擅長安慰百姓,陪著百姓一起流淚)。做的好就繼續做。做不好把自己搞砸了,就鞠躬下台。這一點,台灣是比較現實的。反正是老百姓來決定讓不讓他繼續幹總統。就是馬英九這次做好了,恐怕也很難看到媒體對他的歌功頌德報導。這就是台灣的進步。去年汶川大地震,我們的溫總理一馬當前,抵達災區,還發出了豪語「你們看著辦」。當時的媒體一面倒的歌功頌德,好不熱鬧。我想因為溫總理的及時調動指揮,挽救了不少的生命。在共產黨的政權,樹立的就是個人權威形象。在台灣的體制下,有了馬英九這種領袖,做起事來,考量的因素也比較多。一時的猶豫沒有頒發特別救災法,不就惹了一身的罪過。再看看那個豆腐渣工程到現在也沒有給受災老百姓一個好的交代。最近看到網上報導,幾位當初主持正義的人士,以各種不同的罪名都被判了刑。這時候的溫總理,是不是應該出來主持公道。我們當初歌功頌德的媒體是不是也該給這些說實話的老百姓一個公道。都是啥年代了,說實話的人鋃鐺下獄。那些瞞天過海的反而大搖大擺的招搖過市。純粹一副你能把大爺咋地的德行。

我一直是很欣賞監察院長王健煊的。那天他就說話了。台灣這麼多年來,花了多少億美元來整治台灣的水土保持,看起來根本就沒有發揮任何的作用。王院長說是該辦幾個人的時候了。其實,何止幾個人。馬英九是總統,立法院內國民黨又佔多數,大概罷免還有點困難。要約談行政院長,我覺得是可以談一談他的治國理念(有沒有,我都懷疑)。他也剛剛上位一年,難有成就。我覺得他是個書生。做做化學實驗,教教書是可以的。看看馬英九的團隊,不都是如此。我想,在馬英九心中就是要用清廉的人士而不管有沒有實際的從政經驗。如果這是一個階段,先把台灣政府多年來的貪腐給連根拔起,也未嘗不可。這個團隊到目前為止鬧了不少的笑話。反過來看,以前李登輝、陳水扁的救災行動好像不慢。但是水土保持的政策根本就沒有落實。我看至少先得把陳水扁在位八年,所有與水土保持有關的人員都該辦一辦,追究到底,絕不手軟。說不定又可扯出不少以假發票報銷,受賄等等他最擅長的特技,也讓我們大飽眼福。歸根到底,還是要把台灣的水土保持做好,不然,不管誰當總統,颱風一來,老百姓就得遭難。罵政府,罵總統,跪在地上求這個,求那個總是無法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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