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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冒險》2016/2/26

前幾天鳳凰衛視的鏘鏘三人行,訪問了北京的一對張姓夫婦。以前在不同的節目裏也看過類似的訪問。這對夫婦從小一起在北京的胡同裏長大,可以說是青梅竹馬。每次聽到或看到,許多當年青梅竹馬的小朋友,長大了還能再一起,心裏由衷的肅然起敬。張先生早年是北京第一位賣羊肉串起家的,後來又承包北京公共廁所的清潔工作。建立了經濟基礎後,開始經營冷飲業,最後搞大了,最後進入餐館的連鎖行業。手上積蓄了一億人民幣後,開始帶著老婆,完成幼兒時期的夢想,周遊世界。其實聽到這裏,覺得沒啥特別的。大陸老百姓這些年苦幹實幹,有點頭腦的人,變成富豪的不少。今天華爾街日報報導,去年一年住在北京,財產超過十億美元的個體戶,已經取代美國紐約,位居全世界第一。而且還是在中國股市暴跌,以及經濟成長衰退的情形之下。否則恐怕將有更多美金十億的富豪。所以過去幾年,內地人成天的往外旅遊,大把大把花著人民幣,好像錢都是從天上掉下來似地,毫不眨眼。小日本這幾年可賺老了。因此最近日本人抗議店商,藐視大日本國民。沒想到,錢能使鬼推磨,到了小日本,連自己的巴格亞路都看不上眼!可是這一對夫妻,旅遊是旅遊,選擇的地方,都是要人命的地方。也就是一出國門,就開始玩命。就這樣人家夫婦兩人,去了不少的地方,一億人民幣也只剩下六七千萬了。兩人估計再過幾年,把預算花完了,再另作打算。這位主持人挺替古人擔憂,還問錢花光咋辦?人家輕鬆的答道,目前事業仍在繼續賺錢,所以人民幣怎麼樣是不缺的。聽聽,聽聽人家的口氣,多輕鬆!多神氣!還真有點令人羨慕?嫉妒?

說起這對夫婦,汶川大地震那年,前往災區救災,目睹了人間的慘境。覺得世事無常,生命的脆弱,所以決定開始計畫出外以冒險為主的旅遊。老頭看了這段,覺得人家夫婦二人境界之高,簡直不是俺這個凡夫俗子所能攀及。更令老頭驚嘆的是,手上有那麼多人民幣,看了地震死亡的慘景,還勵志要外出探險,玩命,更是令人望塵莫及。一般說來,手上越有銀子的,會越珍惜生命。自然而然就會越想賺銀子,死而後已。當然也就會更加珍惜得來不易的錢財。這兩位高人,簡直就是沒把堆成的金山銀山放在眼裏,下定了決心要花光。不是亂花而是做為自己出外玩命的本錢。我想有這種作法的有錢人,不能說絕無僅有,可是這一對夫婦,的確做到了,而且還是那麼的引以為自豪,那麼的享受冒險,不要命的生活。老頭除了佩服之外,還真有點懷疑,是不是那裏「有病」啊?

他們去過的地方,都是隨時可以葬身的地方。譬如,阿富汗。他們全副武裝,開著防彈車,穿著防彈衣,跟著阿富汗軍隊掃蕩叛軍。他們到過南極北極,他的夫人還是第一位跨足南極的女性。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是他們計畫要去的地方。自然他們有許多人陪同保護。我想這也是為啥儲蓄了一億人民幣才開始動身。出外,第一就是手上要有足夠的銀子。不然,窮家富路無法辦到。隨時隨地還要擔心吃飯睡覺的地方,不要說冒險了,就是一般旅遊,也未必能夠圓滿完成。有錢好辦事,這兩位青年,能夠有如此的壯舉,除了勇氣可佳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手上有充分的準備金可以隨時動用。

談到冒險,老頭從小膽子就不大。也從來沒有覺得膽子小,有啥不對。那年高中畢業,考上了大學。在開學之前必須到成功嶺接受大專青年暑期集訓。一個高中畢業生,第一次離家接受軍事訓練。在那個年代,算是一件大事。受訓期間,我們的長官經常告訴我們一些以前發生的意外事件。偏偏這些意外事件都是作夢也難想到的。恐怕最不幸的就是死了不少受訓的學生。老頭聽了這些警告,就隨時提醒自己,千萬別逞能。舉凡危險的訓練,老頭總是找理由退卻。有一次體能訓練,要爬一個由繩子組成十公尺高的繩牆。一次好幾個人同時往上爬。爬到頂端,翻過橫杆再下來。老頭在下面,看到同學上爬,由於風大,繩子來回擺動。老頭立刻向排長報告,要求免除。結果自然被拒絕。輪到老頭上爬的時候,爬到一半,往上看看,往下看看,心裏想的是別想作死了。一聲大叫,就看到排長,飛也似的爬到我的身邊,一把攔住我的腰。慢慢的護送我下來。下來之後,大家報以不屑的眼光偷笑。老頭也不以為然,心裏想的是匹夫之勇非勇也。我的排長後來變成我的好友。一直到我出國後,斷了聯絡。他是陸軍官校三十三期,大名王子斐,也是俺的老鄉。這麼多年了,一直懷念他,也一直沒有他的消息。

大一暑假,我的幾位好朋友大家相約去爬觀音山。早就知道觀音山上多蛇。而且都是三角頭的毒蛇。據說當年日本就在附近有一養蛇場,戰敗回國的時候,缺德(積德?)的把所有的毒蛇放生。老頭從小就怕蛇。每次見到蛇,全身都會起雞皮疙瘩。那天爬山,天氣晴朗,可是山路泥濘。剛剛上山,就看到一群樹上的小蛇吐舌頭。老頭嚇的立刻全身發毛。心裏真是懊悔自己怎麼就上了賊山。好在前後都有同學跟著。好不容易爬到山頂。一直到現在,老頭晚上睡覺還經常被蛇驚醒。在台灣,經常可以看到蛇到處亂竄。到了美國這麼多年,除了在動物園,或電視上看到蛇外,就沒有在平地上看見蛇的存在。不過美國的蛇有一個特徵,就是大而肥。從來就沒看過台灣那種小蛇。多年前一位美國同事,在鄉下買了一棟農舍。這位老美有一個嗜好就是養蛇。有一次邀請同事們到他家去參觀,老頭就沒敢去。回來聽同事說,滿屋子都是各種各樣的蛇,還有各種爬蟲類。衣櫥,抽屜,廚房,客廳到處竄來竄去。聽了我都起毛。老美就有這種喜歡刺激,冒險,玩命的人,而且還不少。這也是這個國家充滿朝氣的原因。有了冒險的心態,才會勇於向前,嘗試一些不平凡的大事。同時,也有那麼一群膽小如鼠,按部就班的前進。陰陽隨時調和,隨時應付每天的變化,所以這個國家,可以傲視全球。

老頭這一輩子,因為膽小所以就從來沒有想到去做冒險的事。一輩子也就這樣平平凡凡的度過。在未來的歲月裏,更不可能改變。有人說平凡就是福。姑且不論是否是福,沒有必要的冒險,就是無端的給自己添堵。想想,人活在世上不易。從小開始,要經歷過多少起伏。年紀越大,煩心的事情也越多。如何把那些煩心的事除去,就是養生最大的功課。想想,北京的這一對夫婦,飽經冒險犯難的生活,一旦老了,沒有體力再去冒險,生活會不會還是那麼盎然。想到這裡,人在年青的時候,一定要培養一些輕鬆而且多重的樂趣或嗜好,最重要的是可以終生享用。不要忘了,年紀大了,眼睛可能不明亮了,耳朵可能重聽了,手也可能不聽使喚的發抖了,兩腿也可能無力行走了。搞不好連屁股都是假的,坐也不能久坐了。所以人不能老,可是又不能不老。在這種矛盾的衝突下,就只有隨遇而安。趁著能隨心所欲的時候,好好的把握時間,做一些自己想做而且不具冒險性的事情。首先不要因為冒險而使自己受傷。人老了,一個意外,後果難以想像。很多過去經常動身去做的事情,到了老年,總要仔細思考好再做。沒有必要的冒險,寧可找替工代為完成。花點小錢,卻給自己免除了不必要的痛苦。時時提醒自己,要過的就是一個平凡安全的晚年。

我隔壁鄰居的一位美國老太太,經常看到她在院子整理。有好長一段時間沒看到她了。結果那天看到,手裏拄著一根長棍,行動困難的在門前活動。老頭立刻上前打招呼。結果就在兩三個個禮拜以前,固定的到院子裏修枝。這也是她經常的活動。沒想到,從樓梯的第二階梯摔了下來。這一摔,所有的毛病都同時出現了。看著她憔悴的面容,就知道病的不輕。看看,看看,人老了,不要說冒險了,連最平常自己常做的事情,都會變成冒險了。所以老頭說,平凡,平安就是福。可是有的時候,連要求一個最簡單,最平凡的生活都會變成一種奢求。老年的朋友們,不可不慎。凡事想開,看開。千萬別去冒險,玩命。人上了年紀,就是不冒險,不毛躁,凡事慢慢來,但求身體無恙,平平安安過好每一天得來不易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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