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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麻將的樂趣》2011/2/18

前一陣子看到本地聖荷西水銀報的一篇特別報導。本地有一個猶太人的麻將小組。這一小組成立了好多年。他們聚在一起就是打麻將。猶太人打麻將,很久以前就聽說了。居然還有一個小組,定期的聚會,不但教導打麻將,還每年舉行麻將大賽。麻將是在一九二○年首先傳入美國。到了一九三○年代,麻將就變成猶太女人非常喜愛的遊戲。至於麻將到底是誰首先發明的說法不一。有的說是太平天國份子發明的,有人說是上海上層社會人士,也有人說是寧波人發明的。這些資料都可以從網上得到。就不再多言。我要說的是我自己從小對麻將的經歷。

老娘十九歲入門。在那個年代,進了門就是準備給老祖宗傳宗接代。家裡的任何事情不用張羅,空閒的時間就是找樂子。打麻將自然成了人人都會的娛樂。到了台灣最初幾年,因為生活的窘困,除了過年的時候,很少看到老娘上牌桌。一直到我讀初中的時候,老娘開始重新拾回自己早年的樂趣。那時候,放學之後,看到老娘在牌桌上,我就站在後頭觀摩。一面觀摩,一面也算是伺候茶水。慢慢的,就學會了。可是老娘是不准我們上牌桌的。可是,我會發問,有不懂的地方,就問老娘,有時也問老爸。老爸也是個麻將能手。心情好的時候,老爸會把麻將來出來,擺擺陣勢,給我一番教導。到了高中,每逢過年,到了除夕,我們就可以上桌。平常看多了,真正上手並不難。雖然慢一點,可是過年湊數,一家人在一起,打打麻將,其樂無窮。那年除夕,老爸、老娘、老姐和我一起上桌。我們三個人專心的看自己的牌,心裡琢磨做大牌,只見老爸一副悠遊自在,漫不經心的樣子。可是老爸一手連了十幾莊,就是下不了莊。不久老爸說我們怎麼這麼笨啊,當然連老娘也包掛在內。老爸說,他實在不想連莊了。這時候老爸才露底。告訴我們一些「老千」的手法。譬如,在打一張牌的時候,可以拿回一張自己要的牌。然後,就偷偷的放回一張自己不要的。所以老爸說打牌的時候,不要光顧著自己的牌,也要注意另外三個人在幹啥。

上了大學之後,打麻將的次數就多了。有時還替老娘上場玩兩把。到了大學三年級,我們幾個要好的哥們,放假就聚在同學家一起娛樂。那個時候,我們管麻將叫打小球。所以同學問起來,說課外有啥運動鍛煉,人家是打正經的籃球、棒球,我們說是打小球。我們的老哥們小陶家是我們經常光顧的地方。那時候陶伯母非常喜歡我們幾位同學。到了陶家真像回到自己家一樣。陶伯母還特地為我們做好吃的。一個通宵打下來,早上還為我們去買熱騰騰的燒餅油條外加豆漿,還配有稀飯、小菜。我們經常跟陶伯母說,我們來,不是為了打麻將,為的是要吃陶伯母的小菜和大餐。陶伯母就哈哈大笑。她真是一位隨和,開通的母親。可是陶伯伯就不然。他是位名教授。看到我們這些不好好讀書的,實在有點頭大。所以,看到我們,應付一下眼不見為淨的就回到自己的書房。多年後,兩位老人都來到美國,安享晚年。也都已經安息在北加州好多年了。我覺得那個時候,打麻將真是樂趣無窮。似乎所有幽默的對話,都出現在麻將的遊戲過程中。我們那時候不計較輸贏,也無所謂賭博。用的是籌碼,有名無實。因為不存在金錢的輸贏,自然氣氛就輕鬆下來。現在想想,我們能夠那樣的一起打麻將,實在不易。後來,打麻將,沒有輸贏,誰有那個閒情坐下來陪你消遣。

在部隊服役那年過年,組長邀我們到他家小聚。吃飯後,就把麻將給拿出來了。說實在話,我真沒興趣跟他們玩真的。可是還得非上桌不可。這些老兵看著我這個大學生,心裡想的是痛宰我,好好撈一筆。坐下來,心裡可是忐忑不安。想想一個月也就一千多元台幣的薪水,輸了也就罷了。可是如果碰到老千,恐怕不止這個數。想到這裡,真後悔自己上了賊船。隨後上了桌子,告訴自己,少輸就是贏。結果再也沒想到,居然變成我一人贏,三家輸。最後,我把所有贏的錢,給組長的小孩當作壓歲錢了。以後一直到退伍,再也沒有人找我打麻將了。道理很簡單,他們打麻將,不只是消遣,另外就是希望有點額外的小利。問題就是打牌有輸有贏,誰也不能保證一定贏。當然跟老千一起打牌,那是另當別論。來美國後,在中國餐館打工。老闆是香港來的上海人。餐館生意不錯,自然手上比較寬裕。餐館當老闆,雖然有夥計,可是事必躬親。一個禮拜七天,唯一的消遣就是下工以後,和夥計賭賭。廣東人好賭,這也是實話。我曾經和跑堂的兄弟,利用休息的一天,陪他上紐約的九號。九號就是地下賭場。地下賭場名副其實還真是在地下。走進中國街的地下室,一敲門,門簾一拉,對熟悉的面孔,門才會為你打開。一進門,滿屋香煙瀰漫。還有帶槍的保鏢。好幾張牌桌。有賭二十一點的。牌九,也有三公(一番兩瞪眼),當然還有麻將。我的朋友,就是玩三公。三張撲克牌,和莊家比大小。桌上全是現款。到現在我也從來沒見過那麼多的現款。百元、五十、二十、十元都是一捆一捆的。每次進場,我只是在旁觀看。心想,這個機會難得,不是我的兄弟帶我進場,怕這一輩子人家也不會讓我進場的。到現在我記得很清楚,每次走出來,都是我買的車票打到回府。

下工後回到宿舍,大家一湊就是一桌麻將。那次大概三缺一,我是硬被拉上場。這種開放式的打法,八圈下來,手氣不好,能輸掉一個月的工錢。我是個學生,打工就是為了存錢,把書念完。上了牌桌,雖然沒有打哆嗦,可是心裡的憋扭,打麻將的樂趣可是無影又無蹤。好在左盼右盼的終於完成任務。結果我還小贏。第二天我買了兩條香煙,送到廚房。給輸了錢的兩位師傅。做人嘛。做跑堂的能夠把廚房的師傅們打發好,那是刻不容緩的。後來,打工結束了,臨走老闆還為我送行。廚房的陳師傅說沒啥好送我做紀念。順手把他使用的「美國一把刀」送給了我。我欣然接受,因為我會用刀,刀功還不錯。這不都快四十年了,那把菜刀還在我的廚房裡。隔一陣子磨一下,可真是鋒利。不愧為「美國一把刀」。在學校做學生的時候,有的畢業做事的朋友,週末是有牌局的。後來做事了,同事之間也是有牌局。可是我就是一直沒有興趣再上桌了。沒有別的,還是那句老話,打麻將,純粹是一種消遣。既然是消遣,就不要有金錢的輸贏。幾個好朋友聚在一起,輕鬆的打麻將,耍耍貧嘴,其中的樂趣無窮。只是要把以前的老朋友再聚在一起打麻將,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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