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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安全感》2012/6/22

古人教導我們要立德,立功,立言。無非就是要我們做好事,做大事,把自己的寶貴經驗,為子孫後代留下一點做為他們日後奮鬥的參考。所以我們經常可以看到一些「名人」的立言。說實在話,有學問的人,說出來的話,就是有學問。看了之後,覺得受益匪淺。可惜,真正有學問的人,好像都非常的沉默寡言。把一肚子學問放在自己尊敬的肚子裡,深怕走漏風聲。所以我們說,某某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也許那一鳴的剎那,可能是在肚子裡憋得太久了,忍不住,噗的一聲,把大家給嚇了一跳。但是我們聽了之後,的確受益匪淺。反過來說,一些所謂的「名人」,尤其是俺們中國的生意人。有了錢,不管是怎麼得來的,想想啥都有了,立德,不難。到處捐款,反正錢多的花不完。所以到處有他的大名。立功,自然更是簡單,反正錢都能使鬼推磨,還有啥功立不起來。所以,獨缺「立言」。其實立言也不難,花錢,找有學問的人,替你立言。可惜,真正有學問的人,還是帶有「士」的觀念,未必能為五斗米折腰。不得已,就只有自己,或者那些自認為有學問的人,捨不得白花花的銀子,因此可能就替你「立言」了。然後後生小子,一看,乖乖這是某大人物說的,便立刻張著大嘴,也不管是啥味道,恨不得一口全部吃下。

李嘉誠是富比斯雜誌公佈每年年度最富有的人之一。各類的鈔票簡直多得不像話。改革開發以後,藉著早期進入中國,所以取得了許多別人望塵莫及的商機,在國內撈了一大把。使他的王朝,簡直就像東方紅一樣。這麼一位成功的商人,不要說別人了,老頭就佩服得不得了。李先生並沒有忘記回餽祖國,給國內捐了好幾大筆錢。如果說羊毛出在羊身上,請你千萬不要以為老頭見不得人好。如果他不捐給國內,那些錢一樣的就跑到史丹福、哈佛或劍橋,牛津大學了。畢竟國內很多學子還是享受到李先生的福庇了。可是我一直注意到,這些年,李先生在垂暮之年,好像一直在致力於「立言」的努力。以前,看一眼就過去了。因為,到底李嘉誠就那麼一位。就是你把他老先生的生意經讀爛了,要想再出個李嘉誠,恐怕不易。因為大環境不同。至少,目前你不可能再拿塑膠花這類的生意,賺到第一桶金。而且更不可再在中國取得當年他得到獨一無二的優惠待遇(太子黨當然是例外)。你可以在國內靠關係,搞個煤礦,搞個房地產,坑坑老百姓,賺點大錢。要再像李先生一樣,全球化,全方位的發展,恐怕不易。這一點,對李先生早期的努力,眼光的遠大,還有後來的手段,的確是值得我們讚揚的。但是要效法,可能時不我予。扯遠了。

最近看到李先生「立言」的一段文字,使我有點感冒,因而鼓不住打了幾個噴嚏。李先生告誡年輕人「不要試圖追求安全感。因為周遭的環境從來都不會有絕對的安全感。如果覺得安全了,很有可能開始暗藏危機。真正的安全感,來自對自己的信心,是你每個目標的實現,而真正的歸屬感,在於你的內心深處,對自己命運的把控,因為你最大的對手永遠都是自己」。看了這段文字,我想大部分人,只要讀過書的,都應該看到過這種類似警世的文字。沒有啥新奇的,而且說的有點不著邊際,對現代年輕人來說,那是危言聳聽。我們如果真正對年輕朋友有所幫助,不是給這些沒有啥用的八股,而是切實際的給他們有用的說法與作法。我在國內丁香園博客時常義務的回答有關藥物質量控制的技術性問題。丁香園是一個國內醫藥界的專門網路。我不是說自己有多偉大,而是說幫助年輕人的方式必須是直接的。人家在實驗室發生了問題,就直接告訴人家怎麼去解決問題。像李先生捐錢就是最好的例子。立言這一方面,就提供一點真正有用的建議。譬如到美國來留學啦,看看人家是怎麼做學問的,看看人家是怎麼正經八百開天闢地創業的啦等等。像李先生有錢,就把錢捐給名大學,硬性要求招收國內優秀而且來自農村或貧寒苦讀的學生等等(就有一位華人,給史丹佛捐了好幾千萬美金,而且指定用在幫助國內學生留學之用)。我想這比他的立言對俺們國人來說更貼切實際。

對於李先生談到安全感的問題,我是不同意他的說法的。范仲淹說過,先天下之憂心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孔老夫子也說過,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當年讀書的時候,不加思考的背誦下來,覺得就應該這樣。其實後來想想,簡直有點莫名其妙。幹嘛啦!誰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我去替大家或自己杞人憂天,結果,啪啦一下,上了黃泉之路,連啥都沒有享受到,你說不是白活了一場。所以還是每天好好的過我的日子,這是最重要的。聖經上就教導我們,不要為明天的事情憂慮。好好把今天過好。今天過好了,晚上就能高枕無憂的舒舒服服的睡上一個好覺。第二天醒了,發現我還是我,那是多麼的幸運,為此,獻上我的感恩,同時祈求這一天,能夠像昨天一樣的好好的過,甚至比昨天過的更好。這是我們應該有的心態。以往我自己也曾經為一些沒有到來的事情,擔心憂慮。事實證明那些擔心憂慮,對後來發生的事情,沒有半點幫助。反而影響到自己平常的心情。該發生的,早晚會發生,不會因為事先去憂慮,就不發生了。我們要做的就是除掉任何心中的憂慮,把自己份內的事情做好。這樣時時讓我們自己有安全感。李先生要我們不要試圖追求安全感,這是屁話。大家一定知道,風險評估這門學問。風險評估就是教導我們如何避免未來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換句話說就是使我們能夠時常保有安全感。也就是說對周圍未來的事情,隨時評估而採取必要的措施。怎麼可以把安全感放在一邊,光去做冒險的事情。那不等於把自己放在熱鍋裡,隨時找痛苦。就算是命好,找到樂子了,也不敢好好的犒賞自己,還要趕快想到未來的危機。你說這種要我們隨時懷著悲觀的心態,過我們的日子,這算是那門子的「立言」?

我相信李先生說這些話自然有他的道理。當初他大概就是冒險而賺到了第一桶金。但是李先生這樣的聰明人,在決定做塑料花的時候,我相信也做過某種基本的「風險評估」。一直到後來他所建立的生意王國,所有的投資項目,也一定有更進一步的風險評估。怎麼就要我們年輕人,不要追求安全感了。當然天底下沒有絕對的安全感是不錯的,但是自開天闢地以來,有那一件事情是絕對的。所以因為沒有絕對的,我們就應該提心吊膽的對目前所擁有的,就怕明天就沒有了,也未免有點太苛求自己了吧。我不是說,一旦過上好日子了,就開始腐敗自己。自然應該存有危機意識。也就是說看著自己周邊的環境而尋求更好的安全感。這樣多少可以避免突來的變化,而搞的我們自己昏頭轉向,甚至喪失對自己的信心。談到自信心,我覺得當然重要,但要是像李先生說的,真正的安全感來自對自己的信心。這就更讓我噴飯了。如果對自己有信心,就有安全感了,那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對自己要有信心,你看是不是有安全感。誰沒事的時候,會想到自己的信心啊。不都是遇到了難題,在解決過程中給自己一點提醒罷了。光靠自己的信心就有安全感了,這又是那一門子的諢話。其實想想,李先生是個生意人,一天到晚想的就是怎麼把別人口袋的銀子,調到自己的王國裡,所以大概沒有時間唸書。這也無所謂,你看看人家美國的巨富,不都是很少去立言。就是立言也僅僅限於本行。怎麼我們的華人,有了錢,就想要在每個角落插上一腳。你看李先生的玉照,帶個眼鏡,笑笑的。不說話,還真像個有學問的大老。怎麼就說出這樣不著邊際的廢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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