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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一條驢子的啟示》2009/2/6

當年在台北建國中學念高一的時候,看了不少柏楊寫的雜文。那時候,我們這群高中生,實在也沒啥大的嗜好。黑白電視好像剛出來,南腔北調的流行歌曲是有了。可是最好的消遣就是看課外的雜書了。柏楊那時有一系列的小文討論男女戀愛和如何維持婚姻。那個時候看了,並沒有那麼大的體會,只是覺得文章寫的幽默。那年在上海逛書店的時候,突然間發現了柏楊先生的專輯。四十年前讀過的雜文就這樣一一的又回憶起來了。自己也早就經過死去活來的戀愛年代,結婚成家也快四十年了。老婆還是原來的那位,孩子們也都長大了。再讀柏楊的雜文,覺得還是有許多道理的。

一個農夫牽了一條驢走過一個山崖小路。老農夫使勁的拉著這條驢往裡走,就怕驢掉到山崖下。可是他是條驢啊,就是不信那個邪。結果當然就掉下去了,摔了個粉身碎骨。老農夫歎了一口氣,我輸了,你贏了,可是你的命也丟了啊。一男一女,不管是門當戶對也好,郎才女貌也好,或者其貌不揚,或者有生理上的缺陷,只要談起戀愛來,就不免有一方是條驢子。婚前驢性子可能隱藏的很好,可是婚後長期的廝守在一起,日積月累壓抑的驢性子就慢慢的膨脹而發出來了。夫妻相處,小摩擦總是不可避免。人家不是說夫妻不吵架的就只有兩種人。一種人是白癡,另外一種人就是彼此的愛達到了飽和點。第一種人似乎很少,可是達到飽和點的似乎比比皆是。如果一方的驢性子能夠徹底的除掉,也許就可避免相敬如冰,或相敬如兵的場面。如果兩方都把潛在的驢性子使出來,就只有離婚一條路了。各自再找一個可以相敬如賓的對象。實在找不到,就乾脆一個人去過著馳騁於原野無拘無束的驢子生活。

一個家庭的幸福當然是要靠夫婦倆人共同維持。如果倆人同心協力,彼此恩恩愛愛,凡事小心,凡事想到對方,總是把對方擺在第一。更進一步的深刻瞭解愛是無私的奉獻啦,不求回報啦。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啦,愛是不做害羞的事啦等等。人人這樣,那可不早就造就了一個真正的和諧社會了嗎。可惜好事永遠都是多磨啊。所以婚外情啊,網戀啊,小蜜啊,情郎啊,填補心靈的空虛啊,不就一一出現了。事情不暴露算是祖上積德。永遠要記住老人的古語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只要做了,早晚都會露出水面的。到時候,如果一方的驢子性子使出來,那這個家可真的就要像那條驢子一樣,掉到山崖下給毀了。幾年前我有一位老中手下助理。結婚多年,兒子都大學畢業了。有一天她哭哭啼啼的到我辦公室來,我還真的嚇了一跳。還沒等我開口,她說她的老公被她趕出家門了。還沒有問清事實的來龍去脈,當時我就狠狠的把她給訓了一頓。心裡立刻想到的就是那條驢子。

原來她先生的一位同事因車禍身亡。看著未亡人帶著小孩挺可憐的,立刻激起了無比的惻隱之心。下班後也不立刻回家了,忙著照顧人家的大小。當然這也是無可厚非,誰還沒有個難處啊。問題是,幾天下來,倆人大眼瞪小眼的,彼此越看越順眼啦。就這樣戀上了耶。我的同事心裡想的是自己的老公一向挺老實的,這也是做好事,也算積點陰德,實在也沒有多大的閒情去過問。而且倆人結婚這麼多年,關係嘛也沒那麼緊張,偶爾還挺相敬如賓的。更難得有如冰,或如兵的場面了。可是突然間有一個晚上,她發現祖傳的豹子膽不見了。居然老公不假外宿。打了一個晚上的電話就是找不到迷失的小羊啊。心裡越想越不對勁,自然那份隱藏多時的驢性子就慢慢兒的流露出來了。第二天老公終於出現了。我們必須相信,愛情的力量是無比偉大的。原來的小羊突然變成了一條獸性大發的驢子。居然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新歡給抖了出來,同時嚴正的提出離婚。我這位同事,此時此刻也變成一條特大號的陽性驢子了。心裡想的是,你這條小羊野草吃多了,居然敢造反了。看老娘怎麼收拾你。說著說著,進了屋子把眼睛能看到屬於羊驢子的衣物啊,枕頭啊,毯子啊,反正是他的玩藝兒全都丟到院子了。同時發出驢也似怒吼要他立刻滾蛋,永遠不要回來。我想這個場面,只要結過婚的人一定都是相當熟悉的。

我聽了她的哭訴,真是恨鐵不成鋼。我說妳看啊,跟了我快四年了呀,工作妳是可以獨擋一面了呀。可是其他的怎麼就不用點心跟我學學啊。耳濡目染了四年,居然啥人情世故都沒學到啊。我說,妳啊把他的東西全都丟到院子裡,還把他趕出去,這不正是他回家的目的嗎。這下子好了,他可以名正言順的告訴他的新歡了。我這位無情無義的老婆,真不是個玩藝兒,把我趕出來了呀。我現在也變成孤家寡人,無家可歸了呀。你看這不是天意注定我們兩個要在一起過日子了呀。妳這不是在助紂為虐嗎。我看,妳這個老公一定在那裡笑著,還認為前輩子燒了好香所以才落得如此美滿的結局。接著她就問我如何可以挽回啊。我說妳都把他趕出去了,怎麼還要他回來啊。她說她挺後悔自己的驢性大發。我一聽她自己認錯了,也立刻激起了無限的惻隱之心(千萬別誤會,老頭這個惻隱之心絕對正義)。我說妳啊,早點下班到美容院把頭髮整理整理,做做面部保養啊。沒事也學者點化化妝。把女孩兒應有的嗲氣也多少使勁的擠出一點。千萬不可再做驢子了啊,一定要學著做條可愛的小貓啊。說到這裡,大家一定想知道結果嘍。有我這個一級棒的老闆做顧問,人家小兩口目前過得好的哪。那天還在一個餐館裡碰到兩位吃鴛鴦火鍋哪,吃得火熱火熱的汗流浹背。我拍著他老公的肩膀,說你真幸福啊。有這麼一位又體貼,又如花似玉(天知道)的老婆,這一輩子值了呀。我這個老頭自己沒有啥希望,就是希望女士們,先生們,女孩子,男孩子們,大家從現在起一定要前思,後思,左也思,右也思,千萬別去做一條驢子啊。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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