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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留學生活記趣(十五)》2008/1/4

我大概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把論文全部寫完。他的規定是要交全本論文。不像一般教授,可以一章一章的寫,然後一章一章的修正。我還特地看皇曆選了一個黃道吉日,把論文呈上。他翻了一下,告訴我,我實在不需要打字,用手寫就可以了。那時,沒有電腦打字,全靠打字機。一個論文打下來,不易!他告訴我,他看完了會找我的。這一等就是兩個禮拜。在一個星期日的下午,電話終於來了。我心想,還真快。興致沖沖的跑到他的辦公室。他打開第一章,第一頁,就開始他的評論。第一,他說我寫的不是英文。我立刻回嘴,我說這決不是中文,這是英文啊。他說,是英文,但不是美國人的英文,大概是中國人的英文。第二,他說整個論文的邏輯不對。他翻到第二頁,給我舉了一個例子。他要我,好好想想他的評論。同時要我找同學幫忙。拿回我的論文,我才注意到,整個兩百多頁的論文,他實際上只看了兩頁啊。回到家告訴老婆,我們的心同時沉到谷底。不由得想起我們那位老中學長的遭遇。

人在最失望的時候,一定要冷靜,想對策。絕對不能亂了套。第二天,我立刻找到我的美國同學,是位金髮女孩,她比我晚一年進來。她的英文非常好。她告訴我,一定要按照老闆的英文模式來寫。我的這位老闆,很愛用拉丁字。這位女同學,論文實驗進展很慢。我們商量好,互相幫忙。我來幫她解決她的實驗問題,她就來幫我改論文。我們講好每天下午四點我們碰面,互相討論我的論文,及她的論文實驗。這樣,不到兩個月,我的論文終於完成了。她的論文實驗也有了突破(後來,第二年她也順利畢業了)。我又不放心,把我的論文經過我的前期那位學長,又麻煩他的老闆(也是一位老化學博士),再為瀏覽一遍。我用了三天的時間,從頭到尾打字完畢。這一次,沒有查皇曆,老婆自告奮勇的在我送論文前為我向神禱告。我告訴老婆說,人可以做到得到的全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上帝這一次是不是要祝福我門了。

老闆接到我的論文有點詫異。覺得我的動作也未免太快了。不到兩個月就完成了。我告訴他,這是我日以繼夜的努力,加上同學,還有校外人士的幫忙。他瞅了我一眼,叫我回去等消息。這沒想到,第二天他就又把我叫到辦公室。這一次,我的心理不停的叫上帝了。進了辦公室,他以一種懷疑的態度,對我說,他實在難以相信,我的英文進步這麼快。我當時也實在是有點火大。我就直接的頂了回去。我說上一次你說俺寫的不是英文,邏輯也不對。現在,你又說不相信眼前所看的。你到底要我如何做才能滿意。我的嗓門有點高昂。他瞪了我一眼,說他會往下看。同時要我隨時待命,聽候指示。再往後的兩個禮拜,他找了我幾次。有幾個地方,他也終於親自動手,為我改寫了一部分。就這樣,有一天,他跑來向我道喜。說是,可以交給秘書打字,準備論文答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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