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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我的軍旅生活(四)》2011/9/16

六個星期在我們天天數饅頭下,過的挺慢的。終於到了最後一周了。為了結訓典禮,我們預演了好幾次。以前每年結訓,老蔣必定親自來參加。有一天下午,我們接到命令每個人要留在營房。不多久我們看到一連五輛黑色轎車經過我們的營房。後來才知道,老先生來看我們了。只在師部裡接見了幾位代表。後來又聽說,老先生很威嚴但是瞞和藹可親的。他的禿頭紅的發亮,就像是初生的嬰兒。因此就有人傳說,老先生時常換嬰兒的血,補充身體。那一年有兩個集訓班。到我們結訓時,主持結訓的是蔣公子,蔣經國。那時他是國防部長。據我們的排長說,前一期蔣介石來主持的時候,場面是不一樣的。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老總統訓話結束後,全體官兵唱領袖萬歲歌,慷慨激昂,當大家唱到歌的最後領袖萬歲,領袖萬歲,我們永遠跟你走,……時人人熱淚滾滾。有點像當年紅衛兵見到毛主席那個場面。當年的領袖萬歲歌是我們每個所謂革命青年都能朗朗上口的,直到今天還記得啦。歌詞是,

領袖領袖,偉大的領袖,你是大革命的導師,你是大時代的舵手,讓我們服從你的領導,讓我們團結在你的四周。為了生存,為了自由,大家一起來戰鬥。中華民族發出了反共的怒吼,鐵幕裡的同胞再也不能忍受。為了生存,為了自由,人人需要戰鬥,人人需要領袖。我們要在你勝利的旗幟底下,打倒朱毛,驅逐俄寇,把國家民族拯救,領袖萬歲,領袖萬歲,我們永遠跟你走,我們永遠跟你走。

結訓完畢,大家互道尊重再見。學校開學,看到的是每個男孩子,走路都是抬頭挺胸。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可是沒多久,老百姓的毛病又都犯了。入伍訓練六個禮拜,每個人體重都減輕,可是一下來,幾頓好飯一補,懶覺一睡,體重又呼的一下回來了。要減輕體重不易,可是要長肉,那時很容易的。我們私底下都還批評國家實在有點無聊,把我們整了一陣子,最後一退下來,誰還會想到反攻大陸。以前的慷慨激昂,熱血蓬勃似乎都是陳年往事了。到了大學三年級開學,我們又準備學期結束的軍事專業訓練了。開學時我們需要軍種,兵種的抽籤。有的抽到了空軍,那是上上籤。名額很少。抽到了海軍陸戰隊那是下下籤了。偏巧我的兩位哥們就抽到了下下籤。我抽到的是陸軍兵工。顧名思義,兵工就是車輛,炮彈之類。我因為學化學就被分到炮彈組。這個算是個上籤,因為好歹是個後勤單位。不是野戰部隊,有的同學就抽到下籤像步兵,炮兵,裝甲部隊。

大三學期一結束,又到了我們前往部隊報到的時候了。我因為是兵工所以就往那時座落在桃園的兵工學校報到。這個專科集訓是十二個禮拜。因為是在學校,又是在培養後勤軍官的學校,所以在管理上比較輕鬆。當然,還是有一般的立正,稍息等基本訓練。那個時候我們一共就兩個中隊。一個中隊學車輛,另外一個就是彈藥了。每個中隊大概有一百五十人左右。我們的中隊長廖非塵中校,也是陸軍官校正期生畢業的。他一直在學校擔任教官。特別注重基本教練的訓練。原來每年到集訓快結束的時候,陸軍總部會舉辦一個全台灣大專集訓的基本教練比賽。就是陸軍總部派軍官到各個軍事學校考評我們這些大學生訓練的結果。所以,我們的野外課就是集中在這些基本教練上了。喊喊口令,指揮隊伍。我們這個中隊長特別在意這個比賽。好像那個時候,在他帶領下,年年拿了個第一。說實在話,對我們這個後勤單位,的確是不容易得到的榮譽。

我被分派在彈藥組。顧名思義就是學習炮彈的製造過程。還有就是最令人頭痛的未爆彈處理。我們的教官說,這是我們兵工最危險的工作。早期中共時常向金門發炮,甚麼還有單打雙不打。往往就有的炮彈原封不動的插在土裡,露出個彈尾。炮彈很難打到人,因為那時八二三炮戰後,金門已經成為一個地下城了。可是,我們這些兵工就要負責這些未爆彈的處理。再有,就是碰到訓練,演習實彈射擊,往往也會有烏龍事件,來個未爆彈。所以那個時候上課,可真是鴉雀無聲,每個人都專心學習。我們的教官告訴我們,將來下部隊服役的時候,千萬不能得罪長官。不然,有了未爆彈,我們就是第一個被找到的對象去解開。解的好,有吃有喝,獎勵一番。解不開,嘩啦一爆,回來的就是骨灰一罈。還要看當時的情形還有你的造化,最後才能決定是否能光榮的被抬進台北的國軍忠烈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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