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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手腦並用(下)》2012/5/4

家裡有一個游泳池。當初買房子的時候,看了好幾個禮拜,就看上了這個房子。倒不是因為有游泳池,而是房子還挺大的。我住的地方,一般的房子很小,而且貴的離譜。要買個大一點的房子,不是沒有,在那個年代,對我們來說是不小的負擔。看到游泳池,老婆說我會不會清理啊。我說問問房主,要他教我就是了。結果,教我怎麼檢查酸鹼度,怎麼調整酸鹼度。雖然我是學化學的,但是只要人家願意教我,我都是安靜不說話,不打岔的洗耳恭聽。然後房主就教我如何清理游泳池。最麻煩的就是清理濾水器。這個濾水器放在一個直立的不銹鋼筒內。要拉出來,可得費力而且還得費的是地方。死硬的往上提是拉不出來的。每年要拉出來清洗一次。現在上了年紀,有時候就有點心有餘而力不足之感。老婆說何苦呢,找人清理吧。好幾年以前,看到我的鄰居,找人清洗。我順便也打聽了一下。原來每個禮拜來一次,加氯氣。然後到了一定的時候,負責清理。這樣每個月是七十五美元。一年就要九百美元。我自己買化學藥品,一年用不到二百元。也不需要每個禮拜清理。所以找人的做法,就被我立刻否決了。每年四月份必須清理過濾器。人家用的是道地的氯氣,我用的是固態的氯氣。所以氯氣釋放出來了,剩下的就是石灰,沉在池底。隔一陣子就要吸塵。而過濾器就是把這些石灰留在濾紙上。石灰積存多了,吸塵使用的泵就產生極大的阻力。這個時候就需要清理,把附著在濾紙上的石灰,用水龍頭給沖掉。這樣弄下來,總得需要近兩個小時。

所以每次我都是拖到不能再拖才清理濾器。原來那個禮拜要清洗的,結果因為實在找不到時間,耽誤了一個禮拜。等我再看到游泳池的時候,已經是一池綠水,而且還有浮在水面游動的小蟲。這也不是第一次。好幾年以前,我出差在外。老婆打電話給我說不得了了。游泳池變成深綠色而且還冒泡。問我是不是要找人來清理。我說鎮靜,沒事,等我回去再說。回到家後立馬使出俺學化學的本事。加這個加那個。沒有多久,游泳池就這樣的被我搞定了。那一次兩個孩子還有老婆,都詫異看著我的神奇。記得小時侯,在台北重慶南路的新公園,有人擺地攤。就是搞的化學玩意。把水的顏色變來變去。我在念研究所的時候,有位教授來演講。在講前也變了一個小魔術。把一瓶溶液,加入一個小東西,居然發出美麗的螢光。這都是化學奇妙的地方。當然還有更厲害的就是炸藥的發明。要不,也不會有目前的諾貝爾獎金。

這一次我倒是很順利的把濾器給拿出來了。想想大概是這三個月以來,我每天游泳的關係。所以身體多少有點輕巧的感覺。說起游泳,實在慚愧。我一直是半個旱鴨子。從小我會潛水,但是不知道換氣。連狗爬式的游泳都不會。搬到新居有了游泳池,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要把游泳學會。結果在喝了一口水之後,居然可以來回在池中游來游去。我也沒有找老師,看看電視上游泳選手的動作,自己再回憶人家的動作,居然就會換氣了。二月份女婿給我辦了一張游泳證,到此地一個有溫度控制的游泳池。我欣然前往。那時候整個游泳池包在一個大棚子底下。水溫不低,但是很舒服。這不是第一次在大池中游泳。以前出差在旅館內,也都試過。游泳池長度二十五碼。即使換氣,總要在當中停一下。可是到了頭,上氣有點不接下氣,還是必須停下來,喘喘氣再回游。游了一個多月,一位救生員走到池邊,告訴我,我的自由式動作是不對的。其實當我看到別人可以自由自在的來回,不停游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的動作有毛病了。他說我呼吸的時候,頭是不能轉來轉去。每當我要呼吸的時候,我會把頭從右轉到左抬起來。這個已經變成習慣的錯誤動作,是我的第一個大毛病。原來在自由式中,頭要平,兩眼看池底。到要呼吸的時候,身體半轉抬頭吸氣。

我開始看視頻的游泳教學,然後到游泳池就練習。最後還是決定找老師一對一的學習。上了兩次課後,我覺得已經知道其中的要領。告訴老師等我練習後再決定是否繼續學習。這兩個禮拜來,每週五天,每天在水裡泡上一小時。心裡知道要領,而且隨時想著動作。可是到了游泳的時候,注意了這點,就忘了那一點。說穿了就是手腦無法配合。譬如我注意滑水動作的時候,就忘了該換氣了。注意踢水的時候,其他的動作可就亂套了。其實游泳不是那麼難,對於能夠手腦並用的人,那是一學就會的。我以前就是用一邊呼吸,現在改成兩邊呼吸,就很不習慣。曾經想到放棄。看到其他的人,很多都是用一邊呼吸的。但是這兩個禮拜下來,我已經慢慢的習慣兩邊呼吸了。雖然一邊做得沒有另外一邊好。還有我的頭已經習慣於固定不動,只有在換氣的時候,隨著身體擺向一邊。把隨時擺頭的動作除掉,還真是花了我一段時間。一直到這個禮拜,我對水的畏懼心裡,慢慢的除去。游到深的地方,也沒有以前那麼惶恐。這也算是進步。我想有一天我會慢慢的如魚兒魚兒水中游,游過來游過去,不停留。

我一直沒有運動的細胞。從小我的運動就是最差的項目。長大了也是如此。高中考體育,考跑籃。拿個球,來回跑著投籃。怎麼投就是進不了。大家都說擦板比較容易。擦了半天,就是進不了籃筐當中。跑百米,不但跑不快,還上氣不接下氣。打棒球,更別說了。投球就是往人家身上丟。要我當打擊手,那是一輩子打不到球。後來,兒子念小學的時候,開始和兒子打籃球。結果還不錯,沒有在兒子面前丟臉。我說怎麼上了年紀,以前不會的玩意兒都會了。跟兒子打棒球,還真有那麼一點樣子。我說好像所有的事情,我當初不會的,到了老了,也都慢慢的會了。那以前一定是腦子不夠使喚的。這次學游泳,找老師,自己是下了非常大的決心。因為想想出了學校後,學東西好像這是第一次付錢。那天跟老師說起來,我最佩服的就是運動員。看看那些職業球員,就打打球,每年就好幾百萬美元。老師說她最佩服的就是我們這些學科學的。她的學業成績一直不好,但是游泳比賽,除了沒有參加奧運,其它的都得過獎了。

我決定要把游泳好好的學會。老婆說幹嘛呢,要參加奧運啊。如果我能夠把游泳給真正學好了,那我的手腦就一定可以並用了。等到我手腦可以並用的時候,要幹啥就可以幹啥了。畫畫是我下一個要學的玩藝。我已經想到先學素描。然後學水彩畫。那天看電視上教水彩畫,看起來,一點都不難。搞不好,應該說搞得好,我還想學油畫啦。現在這個資訊發達的時代,先看看網路的教學,看看自己是不是有潛在的畫畫天才。說不定,一畫就連自己都嚇一跳。寫到這裡,有點飄飄然的感覺。記得曾經做過自己成名的白日夢。有一次是自己成了職業棒球明星。有一次成了籃球的明星,好幾次還成了有名的作家。居然還接受記者訪問,就像林書豪那一陣子一樣。把我樂得一直在告訴自己,此夢不可中斷,一定不能醒過來,繼續編,繼續做。可是偏偏就是醒了。人不如意十有八九,連做個好夢都是那麼的短暫。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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