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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反對中醫的省思》2015/5/8

前一陣子連續看了一個號稱目前在大陸影響力最大的互聯網知識社群。主要服務對象是80,90後有「愛智求真」強烈需求的群體。主講人羅振宇,自稱羅胖子(的確不瘦)。第一次看這個節目,是被視頻的欄目「邏輯思維」所吸引。以為是一個以邏輯思考的節目。羅胖子飽覽群書,年青又有朝氣。是難得一見的電視節目主持人。這幾年大陸的確陸續出現不少令人嘆為觀止的人才。這是一個單人的脫口秀,談的是天文地理歷史,聽了以後,覺得自己一下子就好像長了許多學問。尤其有關歷史部分,對主持人的功力,實在佩服。聽了幾次,才發現這個節目跟邏輯學沒啥關係,所以也就不再去天天向上的增加自己的學問了。

前幾天,偶然發現邏輯思維一個很醒人的標題,談的是反對中醫。這些年來,好像只要在網上聊中醫,大部分人都是一股腦的反對。最有名的就是打假鬥士方舟子。方舟子在美國取得生物學博士後回大陸。以揭發大陸學界造假為主要訴求。開始就是以反對中醫為主。我想他的理由,使得許多自以為有點知識的人,紛紛搜刮到囊中。然後跟在後面起哄的反對中醫。羅胖子可以說是一個典型的代表。看了他的反對中醫理由,我想80,90後的孩子,有可能就奉為圭臬。老頭看了,覺得如鯁在喉,不吐不快。老頭常說,我們自己最大的缺點,就是自己無知而不自知。老頭自然也不例外。問題是一個有三百萬粉絲的羅胖子,而這個節目偏偏就以追求知識為標榜,就不得不謹言慎行了。我始終覺得,中醫是一門學問,至於是否是科學的,那得自己先把中醫搞懂,然後再來批評。老頭覺得,只有中醫最有資格來批評中醫,可是好像很少看到有名的中醫,出來說中醫的不科學。再說,是否科學,實在不是爭論的理由。就像鄧小平以前說的一句話,不管是黑貓或白貓,只要會抓老鼠就是好貓。中醫也是一樣,只要能治病,不毒死人,是否科學實在沒有爭論的必要。

無可諱言,在診斷方面,中醫所依靠的望聞問切,從表面上看來,好像沒有西醫那麼的科學。尤其是把脈,更是把西醫們笑掉了大牙。所以大部分反對中醫的人(以方舟子為代表),就是拿診斷這一塊,來痛宰中醫。關於西醫使用不同醫療診斷器材,來尋求病因,進而提出治療方案,這一點誰都會認為是最科學的。我念大學的時候,有一位老師,後來在美國哈佛大學拿到了化學博士,而且留在美國做了教授。他就時常提到中醫的奧秘。他會把脈,對中醫頗有心得。對於把脈,我想裏面牽涉到的問題,如果能夠用文字發表出來,我相信大家對中醫的理解一定會更進一步,也許就不會那麼的反對了。可惜把脈似乎只能意會,很難用語言來說明清楚,這一點自然很難使人信服。所以,我一直認為,在反對中醫之前,最要緊的前題還是自己先把中醫的精髓學會,鑽研內中的奧秘。我想真正到了那個地步,也許就不會人云亦云的去反對了。

羅胖子反對中醫的理由,是從西藥臨床實驗的觀點。如果對臨床實驗只有一些表面的認識,就像羅胖子一樣,是很容易自以為是的覺得中醫沒有像西醫一樣的臨床實驗,所以就不科學,因此就反對中醫。這種狹隘的結論,不但容易誤導年青人對中醫的理解,更脫離了邏輯思維這個節目的初衷了。不做臨床實驗和很難去做臨床實驗,是兩個不同的課題。在沒有搞清楚這兩個臨床實驗的不同,就應該特別小心的去下結論了。

老頭在美國藥界工作快四十年,對一般醫藥的開發到最後上市,多少有點認識。這些認識絕對不是一般人,包括羅胖子飽讀一番書籍就可以理解的。所以,在討論有關科學的話題,必須有一些基本的條件和一些基本的科學訓練。如果光靠看幾本書,看幾個視頻,就可以高談闊論,差矣!做臨床實驗之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把臨床實驗的用藥固定。所謂用藥就是最後病人使用的藥物。不但成分要固定,而且還要能夠開發出大量生產的工藝(以供臨床實驗及後來上市銷售)。因為臨床一做就是好幾年,因此使用成分固定的藥品是極端重要的條件。這一點,對西藥來說,不是太大的問題。因為大部分西藥都是單一主成分,最多也就是兩三個主成分。可是拿中藥來說,就沒有那麼容易了。一個複方的主成分,少的可能控制到七八種。一般複方都是十幾種,所謂君臣佐使。如何大量生產,如何控制每個成分,不是辦不到,絕對不易!再說,如何固定一個複方的成分,本身就是一個大問題。每位中醫,根據自己的經驗,加上對每個病人的情形,自然有不同的處方。如何統一,恐怕不是那麼的簡單。我在上海那一年,有機會和上海中醫學院的教授交流。他們把收集到上萬的中醫處方,按照疾病來分類,然後使用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來處理Pattern Recognition ,希望能夠找出最合理的處方。我之所以提出這一點,就是不要一股腦的反對中醫,覺得不科學。那是因為自己知識的狹隘而做出的結論。

過去幾年,時常聽到大陸藥廠開發複方中藥,好像都是以宣傳為主,最後都是不了了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如何確定最後的處方。就算是處方決定後,隨後的成分固定,大量生產工藝的開發,藥品的穩定性控制,都是比西藥更複雜,更難解決的問題。這些問題不解決,如何去進行臨床實驗。所以,中藥不是不做臨床實驗,而是有極大的困難去進行有效果的臨床實驗。所以說中醫不科學,那是根本缺乏對臨床實驗的理解。目前,在大陸的中醫,已經開始接受西醫的診斷訓練,也就是說,從西醫取得診斷資料,然後進行中醫處方治療。這種中西醫合作的模式,逐漸在大陸推展。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中醫們相信自己的診斷不足。所以,一昧的咬定中醫不科學,這種結論本身就不是科學的結論。

最另老頭驚訝的是,羅胖子奉勸一些企業老闆們,在面試就業年青學子的時候,對那些贊成中醫的孩子,一律不應該考慮給予工作機會。因為,那些反對中醫的求職者根本沒有科學知識,對企業不會有幫助。老頭子不但是驚訝,簡直有點火冒三丈。孩子面試,反對贊成中醫是個人的看法。只有白痴會拿這種無聊沒有水平的問題拷問面試者。想想,如果孩子的家人,正好有被中醫治癒的病例,自然覺得中醫可行。如果因此而不被錄取,你說羅胖子是不是該下十八層地獄。我不知道,他怎麼會給企業老闆這種惡劣的建議。就憑著贊成中醫,就否決孩子就職的能力,這種看法真不知要扼殺多少青年學子就職的機會。

前幾天在網上看到有關腳底按摩。一位瑞士籍的吳若石神父,早年就在台灣推行腳底按摩治療。原來,腳底按摩是俺們老祖先的玩藝兒。後來傳到日本和歐洲。可惜因為,朝代篡改,逐漸失傳。所以目前的腳底按摩的技術是從國外引進。看看老祖先的中醫,連外國人都一直保留,而且一直發揚光大到今天。我的老岳母,今年高壽九十三。所有血糖,膽固醇等等指數,沒有使用任何藥物,一切正常。多年來,老太太晚飯後,經常拿個小棒子,自己動手做腳底按摩。你能夠說中醫不科學?如果你拿腳底去照超聲也好,愛克絲光也好,保證你看不出啥。可是人家說,你用你的手指,按壓腳底,那裡痛,就按摩那裡。你說這是不是最準確的科學診斷?還有老祖宗的針灸,目前在美國已經變成了通用的止痛醫療方法。我的健康保險,就包括針灸治療。你能說針灸不科學?不記得是那一位二百五電視主持人,曾經說中醫的穴道,不像人體的骨頭,血管,可以由人體的解剖看到摸到。所以中醫所說的穴道,根本不存在。你說是不是笑死人的胡說八道。你說說,那些電視主持人,到底是幹啥的?寫到這裏,老頭決定煞車。再說下去,可能就會變成和電視主持人一樣的渾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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