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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被遺棄的民工孩童》2010/7/2

最近看到地方的美國報紙刊頭的一片報導,很醒目的兩個字「中國的遺棄」作為標題。還附帶一張在北京一個由倉庫改建的教室,裡面民工孩子的上課的情形。另外一張照片是一位十二歲的孩子,目前和他的家人住在一間曾經是稅收局的辦公室內。孩子說「對未來,我是從來沒有任何的夢想」。由美國電腦公司贊助的一項調查研究,顯示出中國城鄉貧富的差距的繼續擴大,已經引起溫家寶及中央領導們的重視。而且已經意識到這種差距對社會的穩定帶來了極大不利的影響。

近年來有成千上萬的鄉村農民,為了求得生存,不得不離鄉背井的往城市尋求更好的生活條件。但是因為國家的戶籍政策,使得這些民工無法享受到一般城市居民的教育與醫療的權利而淪為二等公民。一位在史丹佛大學從事國際關係研究的學者,最近訪問了在北京附近的一所民工孩子們的學校。這所學校緊靠著繁華區,就是由前首鋼的倉庫改建而成的。提供給來自十八個省份的五百名學生一些少的可憐的學習機會。他們的父母都是民工,為這個城市富裕的居民工作賺錢些微的工資。一直到最近幾年,在北京出生的民工子女,才可以享受到優先進入到已經擁擠的一般小學。而外地出生的孩子,就只有自費進入這種殘破不全以營利為主的民辦小學了。這也難怪在這種民辦學校的孩子,發出對未來沒有夢想的說法了。

這位學者說,第一次看到這所民辦學校,他簡直不能相信,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地方存在著。孩子們住在不知名的巷子裡,在斷壁殘垣的石灰板上打著乒乓球。他們生活在所有人的視線以外,毫無目標及思想,侷促在他們自己的世界裡。這是他們目前的情形。然而,這種情形在不久的將來,因為長期沒有能夠享受到因快速發展而取得的經濟效益,他們心中的不平,可能對和諧社會的穩定造成極大的威脅。隨著工業技術的提升,以往只要有兩手就可以找到餬口的工作會越來越少。未來的工人,必須懂得使用電腦,而一般的建築工人漸漸的被機器取代。剩下的一般僅靠勞力為生,還有失業的民工,他們為了生存,很可能就會鋌而走險的從事非法行為,自然會帶來社會穩定的問題。

這位普通話說的非常流利的學者認為,中國未來二十年最大的三個問題就是民工,民工,還是民工。這位寧可放棄在史丹佛良好的工作環境,而津津樂道的在中國從事他的研究工作。他認為中國境內五億來自農村的流動民工,是歷史上絕無僅有的現象。由於民工的湧入城市,富人和窮人之間的衝突越來越猛烈,這種衝突很可能引起爆炸性的後果。但是農民還是拚命的往城市移動,因為在農村耕種,已經無法餬口。為了尋求出路,改善生活,他們堅信只要靠自己的雙手,就能夠維持自己的生活。中國目前實行九年的義務教育。可是對民工孩子們,他們享受不到在大城市的待遇。一些為民工所辦的學校,都是利用等待拆遷的建築,因此隨時需要挪動地方。更造成了辦學的困擾。有的學校,必須停辦,等找到新的教室才能復學。雖然如此,但是民工們認為孩子們唯一的出路就是上學,因此他們願意拿出超過三個月的工資收入,給孩子上學。民工們認為,只要孩子們能進入大學,這就意味著將來有了指望。不只是孩子,對整個家庭而言,這就是他們的希望。但是學校的師資實在太差。他們每個月的薪水相當於一百七十五美元。而這些學校的老師,有許多根本連電腦都沒有碰過。基本上是沒有能力為孩子們教導進入新中國所需要的知識。

當然也有例外。北京的春雷小學就具備了現代化設備的學校。他們有電腦實驗室。學校的老師工資比一般的私立學校要好。孩子們知道自己的唯一出路,就是把書念好。他們也知道,自己是受歧視的一群,除了自己的努力,是永遠沒有辦法出頭的。看看下面的統計數字,就知道這些孩子的們的前途了。最近一份調查顯示在山西省的高中,只有百分之一點三農村的苦孩子進入大學。而一般在北京及上海的比率是百分之四十七。而在城市民工的孩子及農村的孩子,他們有百分之四十有貧血而導致他們的注意力無法集中而影響到他們的學習。還有一些視覺不好的學生,因為沒有錢去配眼鏡,而更影響到他們考試的成績。農村的孩子,即使可以進入學校,有許多孩子,面臨生活上的困境而往往半途而廢。

一位史丹佛大學中國的研究生,參加了由史丹佛大學和中國政府合作的一項對農村教育行動的研究調查。他認為中國的社會制度,對這些民工的孩子們將來在經濟上的發展是深不可測的。因為整個制度就存在著抵擋他們在成長中的發展。即使這些孩子們努力的學習,努力的工作,他們知道自己面臨的是黯淡的未來,低工資而且沒有出路的工作。對這些農村的孩子們,他們自己根本看不到一個清楚的未來。一般人們對民工的歧視,更加深了他們子女未來發展的困境。然而,他們卻竭盡全力的督促孩子進學校受教育。因為他們認為只有孩子進了學校,完成了大學學業,就意味著不只是孩子,甚至一家人都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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