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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歎吳京華!》2008/11/28

從吳京華把公司的三位主管給槍斃後,就成了美國報紙、網絡的一大新聞。這兩個禮拜來看了美國人的報導,也看了俺們中國人的報導。對這件不幸的殺人事件也有些許的瞭解。心中覺得吳先生實在有點不值得。別的不說,就是看著自己的老婆,還有三個可愛的男孩,就不該走上這條絕路。吳先生是國內北大的畢業生。來美國後在附近的聖他克拉娃大學拿了一個碩士學位。工作也有好多年了。九七年在山景城買了價值四十萬元的房子。太太本來在昇陽微電腦公司工作,可是在年初的時候下了崗,就一直沒有再工作。吳先生頗有理財的理念,在外州治了地,也買了不少的房子出租,從事房地產的投資。為的是給自己的孩子留下些財產。基本上,大家都說吳先生很愛他的孩子,也經常看到和小孩一起玩耍。吳先生走上這條殺人之路,當然不排除手頭頓時緊縮。可是想到至少有失業救濟金還可以緩緩急。再說,他的房價也沒又說跌倒不可收拾的地步。而且吳先生幹的是測試工程師。以前也幹過不同的公司。我想以吳先生的經驗,找個類似的工作不應該很難。尤其對找工作的過程應該也是很熟悉的。我的猜想是因為失業而引起可能的手頭拮据,未必是一個主因。當然在真像大白之前,只是我個人的揣測而已。

根據報導,吳先生待人非常和氣。過去沒有任何犯罪的記錄,也沒有任何暴力的傾向。每天都以笑臉迎人。所以周圍的人都十分詫異他的殺人。兩年以前,吳先生加入這個公司。原先的一位老闆與他相處的非常好。問題是自從那個老闆在一年前離開後,從聖地亞哥來的這位老闆,似乎對吳先生不太友善,因此他們之間可能就產生了矛盾。吳先生被炒魷魚的原因是工作表現不佳。這一點,我必須強調,在美國公司要炒員工的魷魚,這是一條最正當的理由。當老闆決定要你走路的時候,首先就是要開始記錄你的工作表現。這裡面,當然避免不了睜著眼,說瞎話。這也是有些美國老闆的專長。我自己親眼就見過好幾個例子。我時常說,當一個老闆看員工不順眼的時候,員工就是工作再努力,恐怕也很難挽回不被轟下崗的命運。我希望這一點不是個事實。既然如此,員工要做的就是趕緊把握時間找工作。一旦有新的工作在手,就可以很心平氣和的跟公司談判。同時可以據理力爭。這個時候手上有了工作,就是被炒魷魚也無所謂。況且,說不定您就有了一個很好案子。找個律師,不定還可以撈一把。至少,心中那骨子怨氣可以發洩出來。我時常說在公司裡上班,最重要的不是工作上的表現。而是如何和老闆相處。不過,話又說回來,有的老闆是很可惡的。他們眼中的老中就是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當他們不喜歡您的時候,您就是放下身段,低聲下氣,也很難改變他們對您的看法。有時候,您低聲下氣的表現反而更糟。

根據報導,吳先生在工作上的表現是很不錯的。當然我相信他自己本身對工作也很自信。一個員工在公司待了兩年,如果表現不好,早就應該可以看出來,也早就可以請他走路了。幹嘛要等到兩年以後,再做結論。吳先生平常沉默寡言,不太愛交際。所以我相信他是屬於埋頭苦幹型的員工。報上說以前的老闆是很賞識他的工作。這個新來的老闆今年三月份才上任。我的猜想是這位新來的老美,可能對吳先生這個人發生了意見。我們老中在美國工作大概都有一個同樣的信念,那就是我們是憑本事幹伙,賺工資。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心裡想的是我把工作做好了,你能把我怎樣。對這種員工,有的老闆非常賞識,有的老闆就不這樣了。碰到這種老闆,尤其愛挑刺兒的老闆,員工心裡的不滿是可以想像的。不管你做啥事,他總是在後面處處堵你。我相信,吳先生一定也向公司上層反應過他的情形。也許那位負責人事部門的美國老太太,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位老太太其實是個打雜的。也管人事,也管會計。再說,一般小公司的人事部門負責人,總是站在老闆的那一邊,很少會主動為員工著想,保護員工。最後這個印度籍的大老闆,可能根本就不願意管這種人事上的糾紛。也許這個老印本身也夠嗆的。在矽谷大家都說印度老闆很寇。通常看到公司快成功了,看到您的利用價值不高了,就想盡辦法把您拱掉。手段之惡劣,我都懶得轉述。免得我們老中做老闆的看了此文也如法泡製。再說,公司有兩位美國人給老印負責,自然心思不會放在這件事上。這種對員工的敷衍與忽略,在公司裡到處可見。報上說,吳先生擁有公司的原始股票,多少都有發財的想法。難免這就是忍氣吞聲待下去的因素。可是如果老闆一而再,再二三的刺激員工,甚至到了炒員工的魷魚。那任何可怕的結果都有可能發生的。我不是說吳先生做的對,而是說如果公司不給員工一個可以緩衝而退卻的路,這種傷害發生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從公司的角度的運作來看,我覺得這個公司的負責人,好像缺乏一點基本公司運作的常識。一個員工在離職的時候,公司方面把該說的,該做的事都弄清楚了。員工一旦離開了公司,要再回公司,那是要遵從一定的程序。不是打個電話,說來就來,說要見誰就見誰。從這點看,他們根本就沒有警覺的意識。在我的感覺,這三個人似乎常識不足。也許心裡覺得吳先生平常很安靜,和氣,所以根本就沒有料到一個不愛說話又時常微笑的人,會拿起手槍結束了他們的生命。也許三個老闆都認為,老中一向都是默默的努力工作,逆來順受。偶爾給他們一點屎,也就忍耐下來了。我想這種看到老中就存在著莫明的狂傲心態,可能就是他們毫無防備,疑惑與警覺的意識而答應與吳先生會面的原因。報上說,吳先生進入了會議室,根本就沒說一句話,大概一口氣就連續的把他們給斃了。

我覺得吳先生不像是個衝動的人。我想吳先生所以走上這條路,內心大概掙扎了很久。一個工作努力,又被前任老闆賞識的員工,不可能因為換了老闆,工作就不及格了。當然,如果老闆硬要整你,那是例外。再說,吳先生做的是測試工程師,還不至於因為換了老闆工作就做不好了,完成不了了。我們老中再驢,總是有心把工作做好的。加班,加點,這是我們老中工作的一貫原則。可惜,吳先生那口氣沒有忍下來。其實,我們在加州的員工,比其它地方有更好的機會尋求律師的保護。而且根本不需要花錢就可以找到律師為您服務。看看每年有多少員工因為解雇而訴諸於法律,反告僱主。我們每個在美工作的人,要隨時警惕。把一些任何對我們獎勵,讚美的文件都要好好的保留。因為,這些文件都是未來反擊不公平待遇的證明。我要說的是,吳先生受了氣,是值得我們的同情。尤其是他的老婆和孩子。但是動了槍而且一口氣給斃了三個人,那就犯了滔天大罪,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我們希望,他的辯護律師能夠深入公司調查實際的情況。是否吳先生受了不正當的待遇。我總是希望,從吳先生這個案子,我們能夠更進一步瞭解兇殺事件的來龍去脈。我相信,對我們那些高高在上做老闆的,還有我們這些處處小心,時時努力工作的員工,都是有莫大幫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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