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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豐碩的民主》2013/1/18

兩歲那年,老爸老娘帶著我們一家大小,逃難到了台灣。一直到我大學畢業一九七一年出國,我從來就沒有想到民主這兩個字。最主要的原因,我想因為當時我們的日子過的還好,民主對我們說來沒有啥意義。或者說不願意去自找麻煩。記得讀大學的時候,學校餐廳的伙食不好,我們幾位好同學就到校外附近下館子。要不就到新莊小城的餐館。每人花十塊錢台幣,四個人,四道菜的客飯。每個人吃的飽飽的。再不就上台北,那時候西門町的金園小館子,點一客排骨飯,來兩條春卷。頂多也就是二十台幣。返校以前,在中華商場帶點鴨肉扁(鵝肉)宵夜。這是吃的方面。玩的方面,每學期總有同學辦郊遊,舞會,給大家認識女孩的機會。我大一暑假就認識了現在的老婆,所以去了幾次,也就沒有啥興趣了。每個星期六下課後回家。吃了晚飯就去找老婆。平常在宿舍裡面,晚飯後,幾個同學就在一起拱豬,聊天。到了考試的時候,開夜車,應付考試。到了大三開始準備考托福,大四開始申請學校。你說在那種多彩多姿的生活下,誰有閒情去過問民主,誰又會吃撐了跑到立法院鬼吼鬼叫的大罵教育部長。

我想主要是我們幾位好同學,大家都有同樣的想法,就是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憤世嫉俗。大家都說台灣當年的白色恐怖是多麼的殘害人權。怎麼我們就沒有一點絲毫的感覺。白色恐怖是後來到美國後才知道在台灣殘害了許多無辜的人。一直到最近,我才知道當年我們的同學中,有的就是在暗地裡偷偷的監視我們。可是我們那一班,大家都平平安安的畢業了,也沒有人就這樣不見了(當年是有的)。所以我的感覺就是身處的環境對我們的影響很大。我想當年如果我們當中有後來民進黨那樣的先進分子,情形可能會不一樣。不過話又說回來,當時我們的讀書環境要滋生事端的可能性也不大。或許這也和我們這一代外省人來台的後代有關。我們的父母飽經滄桑的把我們帶到台灣,他們所怕的是共產黨,當然也有國民黨。給我們的使命就是念完書,出國,永遠離開這個台灣郎的地方。因為那不是他們要認同的地方。

立委國大代,人民兩大害。這是當年對立法委員,國大代表的看法。不錯,當年這兩個假民主的機構,成為國民黨的喉舌。蔣介石能夠連任好幾屆,自然是國大代的豐功偉績。說豐功偉績一點也不假。我想全世界大概這是台灣獨一無二的特景。說來也巧,偏偏我的兩個姐夫的老爸各居一職。當年的國代,每六年開一次會,到了開會的時期,立法院得立一大筆預算。不然代表們的口號是「不給錢,老子就不開會」。拒絕開會的結果,蔣介石就連任不了。你說白色恐怖應該把這些代表一個個的抓起來,讓他們坐坐老虎凳,看他們敢不來開會。可是沒有。立法委員也是一樣。那個單位的預算要通過,必須好好的孝敬立法委員。在這一方面,和今天的立法院沒有啥大的區別。加上與利益團體掛鉤,恐怕過猶不及。別的不說,當年觀光號的火車,就是免費提供給立法委員。我每次跑外縣市就是享受觀光號的待遇(實在慚愧)。可是當年因為坐過慢車,從台中一直站到台北六個小時,不好受。我要說的是當年的假民主,對我沒有絲毫的影響。和許多人一樣,我們完成了學業,服完了兵役,上了停在松山機場的飛機,就這樣來了美國。

在美國讀書的時候,慢慢的開了眼界。七○年代左派,右派兩大派的學生,在校園裡面,你逗我,我逗你。有了黑名單的出現。我在的學校,是在右派的控制之下。我們來自台灣的同學,不管是本省人還是外省人,都還是國民黨的忠貞分子。有啥愛台行動,少不了我們。有的時候和左派分子,逗的面紅耳赤,那個時候還沒有談到人權,也沒有談到民主。那年蔣介石駕崩,我們還在校外租了一個場地,有聲有色的辦了一個追悼會。當年谷正綱的兒子,也在學校就讀。偏偏追悼會遲到,還被我們大家奚落了一頓。共產黨來了,我們更是維護台灣的合法地位,雖然知道那是無用的,但是這樣做,至少覺得對我們長大的地方,盡一點力量,對台灣還是心懷感激的。

畢業以後,大家各分東西。有的找到工作留下來,有的找不到工作,就回台灣。或者繼續做超博士研究。我們享受到台灣國民黨政府的免費中央日報海外版。對台灣還是關心的。慢慢的也知道台灣起了很大的變化。那年的選舉,桃園在許信良的領導下,居然有人放火焚燒警察局的車子。看到了,令我們這些海外的游子,觸目驚心。施明德逃亡被通輯。一個小小的台灣,搞得風聲鶴唳,居然就逮不到他。我說別小看台灣人的力量。大家的掩護,給國民黨當頭一棒。最後,施明德出來美容,沒有多久終於被逮。美容後的照片還登在報紙的版面。再有就是黃信介一大群在高雄暴亂。又是一大堆人被逮捕。

在美國,台獨份子有好幾個大本營。那年我在聖路易經營餐館,每年附近的台籍醫生們年會就在俺的館子內舉辦。每次總有一百多人參加。他們為台灣的民主盡心盡力,他們的付出,他們的精神,我是從心裡是佩服的。八七年在從濟南回北京的夜車上知道台灣解嚴了,同行的大陸朋友說,這下子可好了。兩岸的同胞可以自由來往了。蔣經國的開放民主,立法院的全面改選。廢除了兩大害中的立法委員。本土化政策的實行,使得俺們外省人憤怒。可是沒有人站出來說話。站出來說話的只是抱怨我們的社會無情,亂,髒。所有大陸改革開放後的亂象,當年台灣都有過類似的情形。民主與人權正在台灣如火如荼的進行。而我們在美國,過著人家的民主生活。我們安定的工作,養育孩子,對台灣的民主,人權只是看看聽聽,好像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還記得陳文成教授回台灣,被暗殺的新聞。還有就是林義雄滅門血案。覺得國民黨要亡了。一個快要完蛋的政權,總是狗急跳牆的亂殺。我們大家聚在一起,都非常慶幸,我們留在美國。同時更感謝我們的父母當年的眼光。不要說我們自私(其實就是現實),我們的這一代外省人,對政治不關心,關心的是我們如何在美國好好的過下去,如何在別人的國家,混出個名堂來。還有就是如何好好教育我們的孩子。台灣的人權與民主,與我們沒啥關係。

後來國大代的另外一害也沒有了。其實該出來的也都出來了。總統變成了直選。李登輝把台灣人的自卑化成了極端的自大。偏偏國民黨內就有甘心在屁股後面跟著起哄。再也沒想到,被利用完了以後,一腳踢得老遠的。「穩待完是穩待完郎欸-台灣是我們台灣人的台灣」,「挖行郎隴西敵(豬)外省人都是豬」。那些有出息的宋楚瑜,郝柏村,還有唐飛,俺們丁家的丁原進,丁渝州,一個個被台灣郎利用,最後還不是都鞠躬下台。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郝柏村,那次參加國民大會,入場時,被民進黨代表臭罵,自己還高舉右手,大吼中華民國萬歲。當時我看了電視的畫面,真的時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人家心裡還有中華民國,笑死人了。早幹啥的。連黃埔子弟的軍魂都沒有了,也許喊喊民進黨萬歲,可能還比較實際一點。

台灣後來的民主發展如何,詳細的情形不知道。可是知道很多留在美國的台灣郎,紛紛回國。很多參加民進黨的立法委員競選。很多也選上了。這麼多年以來,他們對台灣的民主,到底算是革命成功。蔣介石的銅像,被堆積在沒有人去的地方。二二八事變每年都被翻出來,成了國民黨每年必須獻上贖罪祭。不但要道歉祭奠死去的人,還有留下來的親屬。拿著老百姓的錢,去填那好像永遠都填不滿的大洞。那死去的外省人,好像都是白死的一樣。白色恐怖年代有多少人外省人遭殃,後來雖然放出來了,好像也沒有像二二八死去的台灣郎,那麼的要脅政府。死了的不是白死?可是看看到現在,民進黨還在繼續追究對過去藐視人權的國民黨官員。我看以前凡是打過,罵過台灣郎的外省人,早晚都要自己身受其苦。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認為有一天,台灣郎整起外省郎的時候,「幹你娘」的文化絕對會發揮的淋漓盡致。因為所謂的人權,那是台灣人爭取來的,你們外省人沒份。

前幾天看了立法院開會的情形。我認為那是最能反映台灣的民主。因為台灣大部分老百姓本性就是善良,善良的老百姓不會去關心政治。因為政治是齷齪的呀。台灣實行民主以後,所有國家的官員,單位預算,完全接受立法院的監督。所以立法委員掌著生死大權。我看的視頻是國民黨立法委員蔡正元質詢中央研究院院長翁啟惠。翁院長是國際知名學者,是個做學問的人。站在立法院的被質詢的位子,就像一個小學生被老師叫到前面,接受審問一樣。老老實實,戰戰兢兢,表面嚴肅,就是讀書人的本色。蔡委員首先把院長給捧了一頓。說他不像前任院長李遠哲。自己不懂教育偏偏還要管台灣的教育,結果把台灣搞的烏煙瘴氣(台灣民主的成果)。接著馬上提到位在園區的胡適國小,為了移開校園內的高壓電線,中研院的歐美研究所,拒絕遷移,變成了釘子戶。然後說,看到中研院的研究成果,這個研究所只發表了短短的三行字。蔡委員一直強調自己為了學童的安全,到處奔跑,好不容易大家都協調好了,可是就剩下這個釘子戶。整整兩年了,仍舊不顧學生的死活。接著說,明年該所的預算砍掉一半(台灣民主的成果)。另外一位中研院的研究員,也是澄社的一員。大概發表了令蔡委員不舒服的文章。把這位研究員給臭訓了一頓。好好中研院的工作不做,偏偏拿著中研院的頭銜對外發表與自己研究無關的文字。下年度預算也砍一半。你看看俺們的立法委員有多麼的偉大。在我看來,由老百姓選出的立法委員,因為這些事情,把一個單位的預算給砍了,造成許多人失業,這和強權時代,不顧人權,好像沒有啥大的區別。

看了許多有關台灣實行民主之後的報導,好像每個立法委員,把得到的民主和人權表現的淋漓盡致。講話的聲音,根本就不須要麥克風。人權好像只有他們在盡情的享受。看看被質詢的官員,人權這兩個字好像不在他們的字彙裡面。事情發生了,總要顧慮大家的人權,以人權為出發點來協調,妥協。如果動不動就拿砍預算來逼使對方就範,那跟共產黨有啥不同。我說我們的民主,人權好像僅僅是為某些人設立的。阿扁貪污,被關了起來。結果不是一天到晚民進黨的人,說司法在破壞人權。連阿扁自己不也是一天到晚說自己受到了迫害。那句名言「阿扁錯了嗎?」都傳到國外了,成為本世紀的笑柄。你說說這樣的民主,這樣的人權,到底給我們善良的百姓帶來了啥樣的幸福。很顯然的我們的立法院成了換取利益的場所。看看台灣的電力,立法委員們,和利益團體勾結,結果開放民營了。本來台電的利潤好幾個兆頭,結果利益共享的結果,台電做的是賠本生意。以前的累積盈利不見了,變成虧空,所以必須加價,而且加到每一個老百姓手裡。你說民主後選出的立委大人們,跟以前的兩大害,有啥區別。現在的立法委員,不是幹你娘類型的,就是很有頭臉的,有的也念了一筐子書。可是不要忘了,當讀書人做起流氓,就沒有幹你娘類型的那麼直接。聽說過殺人不見血吧。看看台灣很多上台面的人,都是暗地裡的吸血鬼。到了選舉的時候,他們叫你祖宗。選後,你叫他祖宗,恐怕看都不看你一眼。你說這樣的民主,是不是俺們的特色。今天大陸天天在爭取民主,對台灣的民主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我們應該把台灣的民主健全起來,給他們做榜樣。這樣才能給他們希望,而不是讓極權的份子嘲笑我們的民主,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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