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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我喜歡玉》2011/12/2

絕對不是一天的喜歡。雖然不是那麼的懂,好像還有那麼一點欣賞的本能。說是本能也許有點誇張,可是不說本能,實在想不出其他更確切的字眼。要喜歡一個東西,自己一定要懂得欣賞。來自本能的懂得欣賞,最自然,也最實在。當然,每個人的鑒賞力不同,自然喜愛的程度也不同。以前在台灣,老娘在逃難的時候,還帶出來幾塊好玉。老爸和老娘在老家時見多了不同的寶物,自然耳濡目染的懂了一些。記得台灣故宮剛開館的時候,老爸經常跑去看看國寶。回來經常評論一番。我那時還小,只是聽聽,老娘也在旁邊嘀咕兩句。總是離不開抱怨當年沒帶出來。我自己真正開始花錢買玉還是二十幾年以前搬到灣區以後。

每個月的第一個週末,此地的社區學院總有跳蚤市場。我和老婆,沒事總愛去看看。在成百的攤位中,我們居然發現一對德籍的猶太老夫婦。老太太的父親早年在上海從事珠寶生意。大陸變色以後,他們輾轉來到了美國。到了老年,開始出來擺攤子,割愛老祖遺留下來的寶物。她說她和老先生的醫療費用高昂,不得已才這樣變賣寶物。其中最顯眼的就是各種玉珮、手鐲、玉器。每次展示出來的不多,就那麼幾件,但是每次看到她,總有新貨出現。老婆喜歡,偏偏我也喜歡。而這位老太太偏偏不肯殺價。結果我們在那兩三年之內選購了不少。有一陣子,簡直像著了迷一樣。好像錢根本不是錢。平常的節儉消失的無影無蹤。我的看法是,玉這個小玩意兒,只要你喜歡,能夠擁有那就是緣分。花錢就不是考慮的因素了。可是千萬別打算以後再出售。因為那意味要尋找另外一位投緣的買主。同舟渡還得修十年,那可是不易。

有好幾次,我們猶豫了一會兒,等我們主意已定,再回頭的時候,已經名玉有主了。那分懊惱,無以復加。心裡想的是,不就是多花一點銀子,錢隨時可以再賺,可是那塊玉可再也找不到了。有一次遇到一位中年婦女,是美籍華人,不會說國語。她說她的這些玉器都是父母遺留下來的。她自己也不是那麼的喜愛,也不是那麼的懂。但是她知道喜歡的人總是願意據為己有。就這樣,我們從她手中買了不少的古玉。後來,再也碰不到這位婦女了。慢慢的我們的興趣就沒有那麼大了,也是因為貨色不好,而且參雜著染色的贗品。不過手中的已經夠我們把玩的了。有一陣子我還自己戴著一隻玉蟬。這隻玉蟬栩栩如生,簡直就是愛不釋手。每天晚上當我睡覺的時候,會滑倒我的腋下。那個溫暖,使我每晚睡得那麼舒服。可是上班又得摘下來,下班後再戴上。這樣反反覆覆的,後來嫌麻煩也就收起來了。

那年在南京,住在狀元樓旅館。樓下有一個禮品店。老闆是一個廣東來的小伙子。決定打烊。老婆和我好像發現了寶地。晚飯後就跑去逛。買了一些,老闆也贈送了一些。老闆說他願意出一個絕對合理的價錢,讓我把全店的寶貝全部買下。他說可以運回美國,一定保證讓我賺飽。我聽了笑笑,說好啊,您自己跑一趟美國不就結了。不過,他的東西不錯而且價錢絕對合理。後來我們拿一副手鐲到上海南京路那家專賣店,讓掌櫃的看看。我看他們的擺設不怎麼樣,可是價錢很高,因為每一件玉器都經過鑒定,還有證書。老闆看了我們買的那副手鐲,沒有言語。不言語的可能性就是兩個。一個我們的玉很菜,菜到不屑評論。另外一個可能性,你一定知道的。

這一次我選購了一個手掌那麼大的玩意兒。有一個福字,還有一條魚。我喜歡的那個玉,旁邊給碰了,有了一個小口子,甚為可惜。所以殺價之後成交。每天早上戴在手上,跑步的時候拿來手掌按摩。晚上就寢就戴在手腕,窩在掌心。我想這就是所謂的養玉。只要我繼續把玩,有一天說不定真會變成一塊好玉。跑了一個禮拜步,摸了一個禮拜,慢慢的也喜歡了。沒事的時候,就戴在手上,把玩把玩。有一樣自己喜歡的東西,到底還是好的。是為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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