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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假文憑》2010/7/16

最近唐駿的假文憑事件搞得真是轟轟烈烈。其實假文憑由來已久。錢鍾書的小說裡,方鴻漸不就是花了錢,買了假文憑。抗戰期間,各級學校關閉了,帶著學校官印的管事大爺,就以出售假文憑為業。抗戰勝利後,百廢具興,又逢上內戰。買賣文憑更是普遍。國民黨轉進到台灣時代的初期,有的人手上還是握有當年在大陸學校的官印。只要花點錢,赫然你就是大學、中學畢業生了。後來,就沒有那麼容易了。大陸的情形我不知道。在台灣一個大學畢業生,畢業證書不是學校蓋章就發了,是要經過教育部核准後再發給學生的。所以,我們都是畢業一年以後才拿到畢業證書。別的作假我不敢說沒有,但是在學校畢業證書上,在台灣後來幾年是不太可能的。也很少聽說有人蓄意造假來提升自己。

這幾年國內的博士生、碩士生的產生之快令人震驚。學生的程度如何,不便去下結論。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就是許多國內的博士生,來美國或世界各地做博士後的研究。這一點在二十年前是難以想像的。可見國外的教授對國內博士生的水平還是肯定的。這些經過考研而完成學業的,不管如何,至少走過科研的路子而完成了學業。這裡面的心酸只有自己知道,無足為外人道也。可是近年來,有一個特殊景觀,就是我們政府的官員,手裡也都握有國內、國外的碩士、博士頭銜。當然,這是一個好現象,至少說明大家在工餘之暇,有心向上。我七一年念碩士的時候,是個小的學校。學校只有碩士的課程。招收的學生大部分都是就業的人士。他們每一個學期修一門課。這樣修個三四年,也不需要論文,就可以拿到碩士學位。我知道這些學生都是一板一眼的利用工餘時間進修。那個年代,念博士學位,必須是全時。當然有的學校,可以半時修課,但是至少要一年的全時完成論文。國內政府官員,在繁忙的公務與應酬的當頭如何能完成博士學位,博士學位的要求又是如何,也一直是國內外網友討論的話題。

最近大家都在熱烈討論美國的野雞大學。這些學校給予碩士、博士學位。尤其這些年,還明目張膽的走入國內,藉著與國內高校掛鉤,公然招生。碩士學位就不談了。基本上美國對碩士生的要求就是修滿學分。論文不是要求的重點。但是博士學位就不同了。我的理解,博士學位的取得是一定要有論文而且必須是首創的。所以我一直感到納悶就是國內經常報導,論文的抄襲。既然是首創的,抄襲就夠不上博士論文的基本要求。本來,博士學位的給予是來自學校,學校自然可以設立不同的要求。這些美國的野雞大學,能夠三年完成學業,居然還有論文。除非註冊的學生各個都是才子,否則如何在三年之內半時的完成博士學位。所以,根本不需要看文憑,看看課程內容,學位的要求就知道是否是野雞大學了。

人的心態是很奇怪的。拿到文憑的,不會那麼的去重視文憑的存在。反而往往都是沒有拿到文憑的,拼了老命也要搞個文憑。博士學位講求的是訓練獨自思考做研究的能力。這種獨立思考,建立在紮實的基本功力上面,也就是基礎科學的養成。有了這些基礎科學的根本,在從事研究論文課題的時候,就可以知道如何去做有邏輯性的思考。當你的指導教授覺得你具備了這種獨立思考,能做邏輯性的判斷的時候,他就讓你畢業了。所以論文的完成就是證明了你做科研的基本能力。沒有這一段經歷,通過這一關,博士學位是無法到手的。當年我的美國同學,有的花了十年,拿不到博士學位就是這個道理。沒有其他原因,就是沒有辦法建立自己的獨立思考,邏輯判斷的能力。當然不是每一個人都需要去念博士、碩士。能成大才的往往還就是沒啥學位的人。成功了,成大才了,還怕沒有學位。別人不說,張藝謀不就是因為奧運的開幕典禮,人家哈佛大學就頒發了榮譽博士學位給他。還有數不清的美國創業人士,不也都獲得名校的認可而取得博士頭銜。

反過來看看這次假文憑事件的主角唐駿。早年他在微軟開發中文視窗軟件,一直到後來在上海成立的技術中心。他的表現是紮實,一步一腳印的天天向上。後來因為總總原因,離開了微軟。其實他進入微軟後,就開始假飾自己的學歷。進入微軟這類公司,作假是根本無法遁形。其實,做一個程序員,他在北京的大學畢業資歷就綽綽有餘了。後來,在上海展示的是他已經有的技術,加上拓廣的管理能力。這兩點其實與學位實在沒多大的關係。很多很好的管理人才,絕對不是學管理的。跟有沒有博士、碩士學位更是沒有關係。而唐駿在國內期間,一而再,再二三的做出頭鳥,自然自己覺得學位的光環是不可缺少了。其實反過來看,沒有學位的羈絆,可能更能顯出此人的能力與幹才。我覺得唐駿實在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一個會吹噓,會忽悠別人的人,自己的心底是懼怕的。因為心裡的懼怕而產生作假的心態。心裡越害怕,就越要表現自己的狂傲,來掩飾自己內心的虛脫。所以一而再,再二三的作假,就不足為怪了。一個知名的公眾人物,在忽悠了一圈最後被揭發後的日子,應該是不好過的。我始終覺得,我們做人,就該一步一腳印。不得意的時候,不氣餒。得意的時候,不要太張狂。沒事的時候,不要總去想一些做假的玩藝。對那些已經作假的人,趕快回頭。大家都聽過浪子回頭金不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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