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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走出框框》2015/11/20

自從老頭開始專心學習臺大公開課程以後,似乎覺得自己過去對中國文學的瞭解,簡直可以重新歸零。說實在話,當年老頭在學習國文的時候,不但論語、孟子,背的滾瓜爛熟。舉凡教科書裏面的文言文,詩詞也是一樣的死背下來。一直到現在有時晚上做夢,還朗朗上口,往往被自己的出口成章,得意而驚醒。當時的背誦,純粹是為了考試。所以,在學習的時候,把老師的講解自然當成了聖旨。也就是臺大歐麗娟教授所說的框架。這個框架,至少把老頭困得死死的。不幸中的大幸,老頭後來學的是化學,更美妙的是老頭來到美國後第一年念碩士的時候,很快的就從框框走了出來。理由很簡單,在化學方面,老頭當時想法,就是從頭學起。以前在大學所學的,充其量就是學會看懂原文書,認識了化學的專有名詞。在化學知識的領域上也就無所謂框架的存在(沒學到啥東西,框架就框不進去)。可是,在國文方面,老頭越聽臺大幾位文史教授們的講課,越發覺得自己當年簡直就是一頭木宰羊,一頭待宰的羔羊。現在想想,為啥當時就不會動動腦子,稍微思考一下呢。從最近的學習發現臺大任教文史的教授們,在講課的時候,各個精神飽滿,充滿了激情的傳授知識。最重要的就是他們啟發性的教育,著實能夠把學生從以前鎖定的框架中拯救出來。老頭,真羨慕這些學生,有這樣的學習機會。

最近這幾個月,一有空就看臺大開放課程的視頻。範圍逐漸擴大。舉凡歷史、哲學、文學一概不放過。唯一遺憾的就是時間不夠安排。上個禮拜提到的論語,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這個禮拜又學了一句,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束脩兩字,當年老師的講解就是要拜孔子為師,必須準備肉乾。老頭把他改了一改,其實一條巨大的金華火腿(那時恐怕還沒有金華這個地方)比較可口。原來束脩就是十五歲以上的孩子,也就是相當於現在的國中畢業生。問題是,當年老師把束脩解釋成肉乾的時候,我們就是聽著,沒有想到其它的問題。如果,老頭現在再上課,最少應該問問,是豬肉乾,還是牛肉乾?再說,如果孔子真是有這個要求,那麼多的學生,所收到的肉乾恐怕也未必能吃完。難道帶點其它的補品、茶葉之類的,孔子就不收了?再說,孔子活到七十四高齡,可見那些肉乾,恐怕都發給學生吃了。其實,從其他論語裏面的話,尤其那麼一句「有教無類」也可以判斷孔子不是那麼的死咬著束脩了。這都是當年缺乏思考,讀書沒有前後連貫的結果。

最近這幾個月來,老頭突然發現自己的腦子比以前靈光許多。我想因為學習這些老祖宗的寶藏,開始思考的原因。居家過日子,經常會有點小插曲。那天,冰箱裏面突然積水。老頭把裏面東西拿出來,清理乾淨。首先想到的就是打電話,找專人修理。正準備撥號,一想到至少要等上一天的時間,為啥不自己動手。立即上網,谷歌冰箱漏水的修護。看了之後,把冰箱拖出來,找到了毛病的所在。原來一條排水管給堵住了,自動化冰的水無法排除,所以就積水了。老頭把排水管移開一看,果然一堆黃泥。拆下清洗乾淨,不到二十分鐘,一切歸回原位。目前網路的發達,都可以谷歌到修護的視頻,很多都可以靠自己完成。目前此地技術工特貴。自己動手,至少省下一百五十美元。

前幾天外出回來,把車開入車房,順手就按車房門遙控關門。當車房門觸地的時候,立刻反彈而自動開門。老頭第一個反應也是打電話找人修理。因為車房門有彈簧,非常危險,以前一有毛病,立刻找人修理。老頭再仔細觀察,發現彈簧好好的,並沒有斷裂的痕跡。所以車門著地反彈一定不是彈簧的問題。老頭立刻注意到,那條控制門上下的長鏈子(類似腳踏車的鏈子)幾乎完全鬆了。老頭搬了梯子,找到了兩個螺絲,拿了一個小扳手,把鏈條拉緊,就這樣大功告成。此地修理車門的技術工人,碰到這種買賣,不敲你一個大竹槓,絕對沒有那個本錢,成天吃香喝辣的看球賽。

我之所以舉這兩個例子,就是發現自己變得比以前聰明多了。其實聰明未必,就是會靜下來動動腦子。這次委託親友從台灣給我帶回來脂硯齋批的紅樓夢。這也是臺大歐教授講授紅樓夢的教材。每天下午,坐在朝南的一個臥室,經過一早的陽光普照,暖和和的讀起紅樓夢。我說讀,而不是看。經過這幾個月被古文化的薰陶,發現讀書是那麼的有趣。有趣的原因就是,除了小說的情節,就是自己開始思考內容。就像歐教授所說,越是接觸古書,越發覺得自己的渺小。連那麼有學問的教授都覺得自己渺小,那老頭根本就不存在了。老頭還在繼續學習中國文學史,從先秦文學、詩經,到目前到楚辭。每次聽的津津有味,同時看著講義,也奮筆疾書的做筆記。發現,老頭的鋼筆字頗有進步。多少年沒有靜下心來寫寫字了。說不定,那天心血來潮來個書法臨帖。那年從上海回來之前,還特地跑到步行街附近的專賣店,採購了文房四寶,就是準備練練毛筆字。有一陣子,還想學畫,舉凡畫筆、紙張、水彩等等都已到位。從公開課程裏面知道,藝術就是把心裏的感受表現出來。表現於文字的就是小說。表現於聲音的就是音樂。當然,表現於圖畫的就是美術了。那天聽到TED裡面一段有關音樂的演講。一位來自伊索匹亞的作曲家,談到大自然環境發出的聲音(蟲鳴,鳥啼等等),就是她作曲的動力。更有趣的是,有一天在廚房,不小心鍋蓋掉在地上,落地後的有節奏的聲音,觸發她的靈感,而變成了打擊樂曲的來源。老頭經常不小心,把鍋蓋掉在地上,唯一的反應就是撿起來就是了。看看這就是藝術家和凡人的不同。不過只要老頭活著,這些都得一一試試。才不枉此生。

四年以前,下定決心把游泳學好。看到人家老美,不管老先生、老太太,游泳池裏面來回的巡游,簡直羨慕死了。再也沒想到,老頭有一天也能夠和他們一樣。一個禮拜三次,每次八十分鐘的來回。剛開始對水的畏懼心裏,早已一掃而空。有空的時候,還看看有關游泳的視頻,進入游泳池就學習視頻上的動作。不必再找老師,一樣有進步。最讓老頭遺憾的就是,過去的日子真的沒有好好的利用。如果年青的時候,就能夠有老頭目前的學習條件與環境,看看生活會增加多少樂趣與回憶。人說上了年紀,一切都要慢慢衰老,我想在生理上勢必要走下坡,可是在心理上未必。生理上的衰老很難控制,但是維持一個年青的心理狀況不難。喜歡做那一件事情就去做。千萬不要拿年紀大來做藉口。人一懶散,毛病就來了。所以多看、多想,然後多動,前面的日子還多得很呢。在此祝福大家,永遠有一顆青春常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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