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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法治社會》2016/6/24

三月份在上海步行街瞎逛的時候,看到一幕驚心動人的場面。在擁擠的人群裡,看到一位中年男士,用自己的皮帶,綁著一位梳著馬尾巴,穿著牛仔褲,染著金髮的女士,一面推著女士,一面向著旁觀者大吼大叫的罵著,不要臉,當扒手被我逮到了。老遠看,老頭還以為是位外國女人。往前再看,穿著高跟鞋,原來是國人。這位女士低著頭,就像那句古早的話,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任憑他在觀望人群當中往前推擠。當年紅衛兵死鬥敵人的場面,赫然就在步行街上演。旁觀者到底是旁觀者。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家駐足觀看,沒有一人出聲,看著那位男士,繼續不斷的對自己的戰利品毫無忌憚的往前推,謾罵侮辱。

那天看大陸新聞報導視頻。一件偷窺的不雅事件發生在上海人民廣場的地鐵站。一位也就是三十歲左右的男士,被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士扭住。這位身材矮小的男士,拿著自己的手機在地鐵上偷拍一位女孩的裙底,剛好被這位男士逮個正著。下了車,這位高大的男士,一面對著偷拍者怒吼,一面開始使勁的打他的耳巴子。打一下,面對著許多旁觀者,罵一句。這樣連續打了好幾巴掌。要不是視頻中斷,我想一定可以看到被打腫成饅頭的臉。可以看出,這位高大的男子,心裏那股子憤怒,終於找到地方可以也是肆無忌憚的發洩。而被打的,毫不閃躲的站在那裏,也是那幅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場景。

記得念小學的時候,一個下午,我們的大雜院突然一陣騷動。老頭一向喜歡看熱鬧。看到一位警察,手銬著一位年輕人。來到大雜院的宿舍。原來這位小偷,闖進了大雜院,竊取了小老百姓的財務。被警察老爺逮捕歸案。警察老爺帶著嫌犯到現場還原作案的情形。大人小孩駐足旁觀,只聽到警察對小偷說,你的膽子真大,居然偷竊到公務員的宿舍。如果你當時被他們逮到,保證他們會活活把你打死。警察說的一點也不假。大家生活清苦,雖然還不至於有斷炊之虞,可是心裏的怨恨,牢騷,剛好有個小偷不知天高地厚的行竊,如果被抓到了自然就是大家出氣的對象。面對一個人出氣,打兩下,慢慢的氣也就消了。可是如果一群人,而且大家平常都住在一起,苦哈哈的過日子。居然還有人跑到這裏偷竊,不一人一拳把你打個殘廢,那是你祖上積德。

去年史丹佛大學校園,凌晨發生一樁強姦案子。一位酒醉的游泳健將,看到一位女孩酒醉不省人事的倒在地上。在酒能壯膽的驅使下,把女的拖到黑暗隱密的地方,在強姦過程中,剛好兩位研究生經過,發現男的屁股上下擺動(小城的報紙就是這樣白話似的描述),覺得奇怪,決定往前查看。發現不對勁,兩位立刻上前,就把正在亢奮中的男子跩開。這位學校游泳隊的健將,提著褲子企圖逃跑。兩位研究生死追,不肯撒手。可惜不是在游泳池裏,沒有多久就被制服。警察也即時趕到,那位酒醉的女孩也醒了,人贓俱獲。最近開庭審理這宗案子,法官居然輕判罪犯六個月有期徒刑。結果引起全美的軒然大波。大家一致譴責法官判的太輕。各界人士紛紛發表譴責的評論。甚至大家開始聯名,提出要求除去這位法官的職位。

像這類犯罪案子,不管在那裏每天幾乎都可以發生。似乎有人的地方,就有罪惡發生。我們當然不願意這種犯罪的事情發生在我們的周圍。因此,對於那些見義勇為的人,能夠站出來,把惡人繩之以法,大家自然應該掌聲鼓勵。總比大家袖手旁觀,無動於衷要強上百倍。我們不是一個冷漠的社會,我們不願意弱勢群體被蹂躪。可是當老頭看到俺們同胞對那些嫌疑犯動手的情形,頗為膽戰心驚。這些伸張正義的人士,往往下手之烈,簡直如入無人之境。說得更透徹一點,恨不得一槍把這些人打死。大家一定看過早期共產黨批鬥惡霸,文革時期批鬥臭老九,資本主義家,那種不打死你老子非好漢的惡毒場面。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大家的日子也都過得比以前好多了,可是不論何時,往死裡打還經常在大陸發生。

這種暴戾行為,似乎隱藏在不少人的心裏。就等待時機成熟,尤其可以利用伸張正義的機會爆發。我想這些人,因為種種因素,對許多事情的不滿,懷恨在心裏。習近平上任後,推行革新,強調以法治國。本來見義勇為的行為,不應該包含動手打人。能夠制止惡人的不當行為,等待執法人員處理。可是從大陸許多類似事件發生看來,大家認為動手毆打犯罪嫌疑是正當的行為。因為他們認為,很多事情不能任憑執法人員處理。也就是說,根本就不相信執法人員的公權力。當然這也不是一天造成的。大陸執法人員本身就有素質問題。這也是不爭的事實。要把我們的社會變成一個和諧的社會,不但老百姓自身要守法,執法人員更應該守法。只有老百姓相信執法人員的公平,才是一個和諧社會的基本條件。

寫到這裏,前兩天新浪微博報導,一位上海培訓機構,為山西一家銀行員工培訓。有八位員工(四男四女),一字排開的站在台上,這位培訓的老師,拿著板子,每人打了三下屁股。有一位女生還發出哀嚎的聲音。打人者居然還要女的把手拿開,狠狠的就是一大板。這位負責培訓的講員,事後雖然道歉,但是還認為是課程需要,才如此下手。老頭看了打人的視頻,簡直不敢相信。八位大人,居然毫無一人反抗的乖乖挨板子。看看,今天大陸的教育,把人性的基本尊嚴,教育的無影無蹤。打人的講員,根本不把學員放在眼裏,任憑己意的蹂躪他人。而挨打的大人!成人,居然就像我們當年小學惡補的待宰羔羊。事後,銀行立刻採取行動撤換了董事長,總經理,但是有沒有想到對培訓單位講員的資格,人格是不是經過仔細的評估。員工們是否有沒有想到,如此遭受講員的侮辱,應該採取何種方式來解決。還有,老頭覺得這位培訓講員,絕對不是第一次下此毒手,那以前那些被打的打人,默默無聲的忍耐不言,才導致這位講員的為所欲為。想到這裏,只有長嘆一口氣。新中國成立以來,那些年的動亂,藉著掃除牛鬼蛇神的名義,濫殺無辜以及自己心中的敵人。到了今天這些惡魔的陰魂仍然猖獗。有人說文革對我們的文化破壞,至少要五十年才能恢復。老頭看是寡婦死兒子,沒指望了!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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