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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酒鄉大火》2017/10/20

上個禮拜每天收到氣候預警,每次都提到有大風,同時特別警告濕度低,乾燥,容易發生火災。自己覺得氣溫並沒有過去高,都是六七十度,相當舒服。沒有幾天,北加州酒鄉附近的小城就開始發生大火。小城位於山谷之間,也就是盆地。所以山上一冒火,老百姓的住屋就沒指望了。目前為止已經有接近四十人死亡,數百人失蹤,將近六千戶居民房子被焚。所謂失蹤的人數,就是沒有向當地政府報告去處的居民。大火仍在繼續燃燒,有九千消防人員目前日夜在撲火。甚至出動波音747飛機,噴灑滅火劑。從畫面上看來,有的居民小區,房子全被燒毀。大火之猛可以想像。至於大火的原因,尚在調查,有一則報導說是此地電力煤氣公司的電線走火而引起。過去大火大部分都發生在南加州,這次沒想到北加州也碰上。看起來,天災要來的時候,那裡也躲不過。

根據死亡人數的報告,大部分都是上了七十歲的老人,而且很多都是獨居的夫婦。酒鄉附近本來就是很適合退休老人的住所。房價沒有灣區那麼高。喜歡喝酒的人,開車很方便,到處都是品嚐紅白酒的酒坊。同時也是許多在舊金山市區工作人員的蝸居。那年工作的公司,被大公司收購。為了慶祝公司得利,決定邀請員工家屬一起前往酒鄉品酒。為了要使得大家暢飲,我們從公司坐大巴出發。住旅館,到酒坊,參觀酒坊,都是集體行動。來回都是車子接送。所以可以盡情的吃喝。尤其是公司請客,連平常不怎麼喝酒的同事,都舉杯一飲而盡。酒鄉是個好地方。誰會想到有一天,大火降臨這個美好的酒鄉。

這次大火發生的時候,碰巧是晚上九點左右。也是大家開始就寢的時間。開始有人注意到零星小火,立即打電話給911。警車,消防車立刻出動救火。但是警方人員一直猶豫是否要對居民發出撤離的警告。等到電話打爆的時候,又怕發出撤離的警告,會因為居民恐慌而造成混亂。最後的結果就是要撤離也來不及了。大火蔓延的速度是每三秒鐘100碼。看看有多快。大火迅速蔓延使得濃煙密佈,大家都兩手空空的逃命。各種逃命的故事這兩天也都紛紛出籠。一個女主人,為了營救自己那條失明的狗狗,重返火場。最後發現和狗狗的兩具焦屍抱在一起。這種逃出火場,又重返而死亡例子,到處可以看到。死裏逃生的一命,為了再挽救一條生命,結果雙雙而亡。根據報導,火災平息之後,首先要檢討的就是當地警局為何遲遲不肯發佈要居民緊急撤離的原因。中國人常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顯然老美不懂中文,所以吃了大虧。我跟你打賭,文言文除掉之後,以後台灣人也可能不知道這兩句成語。碰到大火也可能有同樣的下場。

水火無情,沒有親身體會是不會知道有多恐懼。不幸的是,很多人碰到第一次就過不了關。台灣的颱風,每年造成不少的災害。尤其早年台灣,還沒有高樓大廈的時代。一個小小的平房,一陣風,屋頂不見了,再來就是全部倒塌,一片廢墟。剛來台灣的時候,我們住在高雄的鄉下。一個大颱風,我們的小破屋就這樣的沒了。我的老祖母,裹著一條透濕棉被,在老爸的背馳下,還有我們一家大小,跑到附近的一個不算小的寺廟避難。我記得的是棲息在大廟的供桌下,看著偌大的神龕,更加恐懼的等待黎明的到來。在台灣那些日子,每次颱風到來,老娘總是預先出門躲難。因為幾次的颱風,老娘說年紀大了,再也受不了恐懼的煎熬。來美國這麼多年,住過許多地方,還好,沒有碰到令人恐怖的氣候。

小學三年級,看到屋內螞蟻爬行。又碰上了喜歡玩火的年齡。點了一根火柴,開始火燒螞蟻,一下子點燃了牆上的牛皮紙,一陣火苗衝上天花板。幸好鄰居一位個子高大的何叔叔,奮不顧身的把著火的紙扯下。避免了一場火燒厝的慘劇。事後挨了老爸令我一生難以忘懷的一頓毒打。該打!那一頓打,把我原來就沒有多大的膽量,幾乎一掃而空。念初中的時候,一個秋天的夜晚,我們後面的一棟房子起火了。只聽到鄰居們大吼著,我們跑到院子裡抬頭一看,一團紅火就在自己的頭上,是那麼的逼近。跑出門外,看到鄰居們紛紛拿著自己帶出來的物品,往大院中心聚集。然後放下物品,再度跑回到家中,繼續搶救物品。沒有多久,有人說話了,不必緊張,著火的房子,足足離我們有半條街,燒不過來的。慢慢的火頭小了,一場虛驚,大家又回到了自己的小窩。來美國後,除了炒菜,有時爐子發生一點小火之外,就不記得親身經歷過驚人的火災。

剛來到灣區開始看房的時候,知道比較富裕的美國人,總是喜歡高處的山景房。我倒從來沒有考慮到山景房。一直認為買房子最要緊的自然是學區。有一年我的一位朋友,邀請我們參加私宅聚會。房子就座落在小山上。其實說是小丘比較合適。房子從一共三層。底層有電梯通向二三樓。房子很大,院子更大。夫婦兩人住在如此大的房子,最令他們享受的就是舉辦私宅聚會,大家一起品嚐各地好酒。底層偌大的酒庫,下輩子也未必能全部享受完畢。這些年來,加洲的乾旱,使得這些房子面臨火災的威脅。可怕的是保險公司,早已拒絕接受火險。看看這次酒鄉的大火,不知道他們也是否面臨同樣的慘況。

其實這次酒鄉小城大火,真正受到祝融之災的倒不是酒坊。的確有幾個酒坊受到波及,但是損失不大。更重要的是,所有的葡萄已經在火災前收穫完畢。所以酒坊仍舊可以正常運作。今天才知道,北加州酒坊的產量,僅僅占全加州的百分之四。最早聽到火災發生的新聞,以為這下子慘了,紅白酒一起燒起來,鐵定一片火海。我想當初在蓋酒坊但時候,他們一定考慮到火災的可能性。這一點,老美對建築物的設計地點等等,看得是比較遙遠的。在發文的時候,我們附近小城的山上也發生了火災,大概有十幾棟山景房遭殃。灣區東岸也發生火災。新聞記者說,希望整個灣區不要被火包圍才好。氣象預報說這個禮拜將會下雨,及時雨對滅火,防火都是有幫助的。

大火有十幾天了,環保人士估計,這次火災造成的污染,相當於加州總車輛一年的排氣量。有一天早上出門散步,居然體會到霧霾的可怕。那年在上海早上跑步就聞到這種味道。游泳池也連續關閉了三天。過去碧藍的天空不見了。習慣於每天清新空氣的環境,一下子聞到怪味兒才體會到過去的理所當然。所以說我們每一天對都要感恩。希望未來的雨季及早降臨,不但滅火也可以清洗大地,還給我們過去乾淨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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