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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游泳》12017/2/10

老頭退休以後,還是企圖天天向上。最大的成就恐怕就是把游泳給學會了。對於已經會游泳的朋友,也許不足掛齒。不過老頭一直在改善自己的動作。偶爾也請美國游泳教練指導,還有就是經常收看一位英國游泳學校的教學視頻。發現游泳真不是自己以前一般的理解。每次看到其他人游泳的動作的時候,老頭立刻可以察覺出錯誤的地方。三個月以前,老頭照例去游泳,看到一位美國老太太,在游泳池旁邊,指導此地游泳俱樂部的隊員。利用空檔期間,老頭要求教練,看看我的游泳動作。完成之後,教練指出了好幾個毛病。老頭立刻約好時間,決定忍痛犧牲半小時六十美元的學費。老師當時說游泳是一種健身(fitness)的活動,要學習如何在一定時間內,達到健身的目的而不受傷。所謂健身的目的就是使運動量達到最大功能(maximum capacity)。也就是有效的消耗卡洛里。

老頭之所以想到找教練,覺得這麼久了,似乎沒有進步。剛開始的時候,每小時一千碼,後來進步到一千五百碼,到了一千五百碼的時候,就突破不了。老頭每次在游泳池,看著其他人的游泳速度,幾乎都是二十五碼不超過三十秒。老頭告訴自己,年紀不小了,沒有必要如此衝刺。只要達到四十五秒就心滿意足了。心裡有了這個目標,決定找老師糾正動作。那天準時到達游泳池,老師準備好了手機,拍攝我的二十五碼過程。完畢之後,老師說我右肩膀,手肘抬的都不夠高。同時要求我每四次划水水換氣(我都是一邊換氣)。通常我是每六次划水換氣,而且是右手划水時偏頭呼吸。上完課後,立即改正每四次划水換氣一次。手臂的動作也有所改進。結果進步了。終於達到每二十五碼費時四十五秒。可是自己覺得肩膀和手肘還是抬得不夠高。

每天散步的時候,邊走邊練習划水動作。慢慢的體會出要把手臂抬高,身體必須向手臂方向翻轉。這樣練習了幾天,再度下水的時候,自己都不相信居然不到四十秒可以完成二十五碼。目前看來剩下的就是踢水的動作。當初學游泳的時候,老師告訴我,游泳就是coordination,也就是說頭、手、腳、身體配合的運動。說的一點也不錯。老頭最大的問題就是手腳不能配合。剛開始學的時候,學習換氣。再學划水的動作。等到這兩個動作都學會了,踢水就配合不上了。一旦我的速度穩定後,就要慢慢開始學習踢水。老師說,踢水的動作,可以影響到速度的百分之十五。希望有一天能夠手腳並用,真正把游泳搞定。

那年學游泳的時候,老大兩歲多一點。在我的鼓勵之下,孩子的爸爸每個星期六帶著孩子,進入游泳池。女婿是旱鴨子不說了,在淺淺三呎半的水中,一手抱著孩子,一手自己拿著一個浮萍。看了,實在很不順眼。我就自告奮勇的開始帶著老大。學了幾個禮拜,孩子膽子大了,潛水不成問題了。那個星期六早上,老頭忘了有游泳課,讓孩子吃的過飽,結果幾個潛水,孩子就吐了。這一吐,居然使得游泳池清場。從那次意外以後,孩子就再也不願再下水了。一直到了去年夏天,姥爺帶著他們到孩子遊樂的游泳池戲水,又開始鼓勵他們要學游泳。到了秋天開學,三個孩子都報名了。唯一不同的是這次聘請教練,單獨教每一個孩子。這樣家長就不必下水。老大,以前學過了,這次再度下水,胸有成竹。而且姥爺答應過學會以後,到了暑假一起去游泳。所以信心十足也決心要學會。沒有幾個禮拜,基本就學會了。游泳課程一個六個階段,每個階段通過後才能進入下一個階段。老大目前進入第四個階段。再有兩個階段,就可以自己單獨下水游泳了。

老二從頭開始就一直很虛心的學習。姥爺一直鼓勵老二,學過芭蕾舞的人,游泳一定很快就學會的。結果老二目前在第二階段,那天去看她上課,還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老師說我們的老二,將來會是一個游泳好手。看老二兩手臂划水的動作,就像芭蕾舞的動作。目前已經學會划水前進,翻身後仰游,再回到原來的划水動作。我們的老三,四歲多一點,第一次上課,就趴在游泳池邊大哭。老師也束手無策。連續哭了幾次,就放棄不學了。有一天老頭看到老大,老二游泳的視頻,我就問老三為啥沒有看到她的視頻。她很不好意思的說不學了。老頭一直特別鍾愛老三。鼓勵了幾次,再三說暑假就不能帶她和哥哥姐姐一起游泳了。結果老三那天又穿起游泳衣,下水居然不哭了。那個星期六早上,老頭特地去欣賞他們美妙的游泳動作。

那是老三第二次再度上課。第一個階段要學的就是仰臥在水面上。當初老頭也不知道如何仰泳。結果老師說只要把頭仰起來看天,身體就浮在水面上了。老頭就是從那次開始知道仰泳。以前好幾次到夏威夷,老頭就是仰臥在海上,欣賞藍天白雲。海水的浮力特大,所以更容易浮在水面。第二個動作,就是練習潛水。老師把三個塑膠環丟入池底,讓孩子們跳入水中,撿起池底的塑膠環。老頭在旁一直拍手鼓勵,最後試了幾次,終於把三個同時拿上來。拿上來的時候,老三好樂的對姥爺展示得意的笑容。老頭終於捕捉到了最值得回憶的鏡頭(放在文後),讓大家一起欣賞。

當初我們第一代來美留學,成家。我們教育孩子的方式,還是秉持當初我們被教育的模式。說白了,就是強迫性。也不管孩子是不是願意學,反正大人決定了,孩子們就照辦。很簡單,孩子小,沒有反抗的能力,也招架不住大人威迫或利誘。看到女兒這一代,雖然多少還有虎媽的心態,但是作法完全不同。孩子要學畫畫,要學鋼琴,學西班牙文,學這個,學那個,都是孩子的意思。絕不強求。老大,鋼琴學了幾個月,說沒有興趣了,就不再讓他學。最近,老大又要想學了,就帶他去學。以前我們的孩子學鋼琴,總是學古典音樂。也不管孩子有沒有興趣。我們老大,現在學的都是他自己熟悉的小調。我說好啊!學一點他們自己熟悉的曲子,再也理想不過了。我的大姊會吹口琴。小學三年級時候,我就拿她的口琴,吹著我們當時的兒歌。有一天還帶到學校去,獻醜耍寶。坐在我旁邊一位女同學張曼曼是上海人。長得很可愛。經常下課的時候,唱上海戲。那次我拿著口琴,吹著我們熟悉的歌曲,一下子同學都跟著唱起來,把她的風頭全搶過來了。氣得她,以後再也不唱上海戲了。無它,因為大家都喜歡通俗熟悉的調子。自己喜歡的東西,學起來就快了。別說我有多得意了!

提到這裏,想起我們一生學習的態度。前幾天看到一位印度大學教授,訓斥主修微積分的學生,只知道計算求正確答案,拿高分。結果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學啥。其實,當年我們不也都是如此走過來的。想想,不只是學校的學習,就是一般的學習,也總要以興趣為主。問題是如何去引起學習的興趣。孩提時代,老師當然重要。我們的三個小朋友,從小不停的學習,發現他們都是為了興趣而學習。所以,老師很重要。一個好的老師,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激發孩子的興趣,如何鼓勵孩子,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克服心裏障礙。老頭退休好幾年了,看到女兒教育孩子的方式,再回想我們自己過去的教育方式,的確犯了很大認知上的錯誤。孩子在中西教育的衝擊下長大,的確不易。我更為三個外孫感到驕傲和放心,因為他們不必再承受我們過去成長的方式。每天高興的起床,度過自己知道會是美好的一天。晚上又愉快的就寢。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長大,成長。心裏能夠很踏實面對每一天的挑戰。同樣成長的過程,如果能夠開開心心,度過每一天,那是多麼值得慶幸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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